尤自虞又突然想起手机柜里项进舟那格好像自高一开学以来就一直是空的。
也许是他怕带手机会控制不住想要玩吧,项进舟上了高中也住校,一直是自律的代表性人物,十分克制,尤自虞没有多想。
作为苏蓓蓓的好朋友,他肯定也得知了苏蓓蓓的情况。
朋友的关怀在此刻是相当重要的。
“可以的,”尤自虞没有丝毫犹豫,“下了晚自习你直接去拿我的吧,我手机密码是……”她报了一串数字。
项进舟心里记下,随后对她认真说:“谢谢,短信费我周末会还给你。”
尤自虞:“啊啊?不用不用。”
……
晚上,下了晚自习。
寝室。
明天又要小测,一个男生还在挑灯夜战物理题,拿起杯子喝了口黑咖啡,摸了摸酸痛的脖子,听到背后的动静,转身,看到项进舟正在换睡衣,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去,项巨佬,你怎么,今天晚上这么早就上床了?”
这可不像项巨佬的作风啊,他以前一向是卷到很晚的。大家都睡了他还在学。
月亮不睡他不睡的类型。
今天居然,这个点就不学了!?他诧异地看了看手上的表。
才!十一点!
“嗯。”项进舟淡淡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睡衣面料很快遮住了他线条分明的后背。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项巨佬?”室友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原因,关切地问,“最近流感好像确实蛮严重的,年级里很多人都中招了。”
“没,”项进舟说,“今天想早点休息。”
另外几个室友听了这话纷纷转头,感叹。
“牛牛牛,那大佬好好休息。”
“项巨佬休息好了明天又要狠狠虐我们这些小菜鸡了,痛苦啊!!”
“哎,人和神还是不能比的。”
“……”
上了床,住宿统一发放的深蓝被子下,透出了隐隐亮光,光打在项进舟挺拔的鼻梁上。
项进舟垂着眼,把收件人的手机号迅速打上,聊天框却迟迟犹豫,打了又删。
宿舍的人还在奋笔疾书,笔尖刮纸的沙沙声从下方传来。
项进舟抬眼,看向天花板的影子。天花板于是成了昏黄的幕布,影子没有五官,却分明在挣扎。
他忽然分不清是影子在动,还是其他。
最后。
常亮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了这么一条:
【苏蓓蓓,你好些了吗。】
几分钟后。
对面传来了消息:【咦?鱿鱼子,你今天怎么用短信给我发消息了?】
-
周五回到家里。
周静做了丰富的一餐,有尤自虞爱喝的猪肚鸡汤,还有辣子鸡。
“小满,是不是瘦了?”周静看着她,有点心疼地问,“学习很累吗?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尽力了就好了。”
尤自虞:“不累呀。”
“妈妈买了袋零食,小满周日记得带去学校啊。”
尤自虞喝了口暖乎乎的汤,幸福地回:“好。”
吃到一半,指纹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小满,爸爸回来了。”
是尤善东。
尤自虞抬起头:“爸爸,你回来啦。”
“是啊,回来了。”
“哟,”尤善东放下手中的保温杯,走过来,瞧了瞧,“小满,吃的这么丰盛呢。”
“嗯。”
“可以可以,你妈妈厨艺是越来越好了。”尤善东笑着看向周静。
“爸爸你也坐下来吃呀。”尤自虞作势要去厨房拿筷子和碗。
尤善东抚了抚尤自虞的肩膀,“不用了小满,爸爸今天跟同事在外面吃过了。”
“噢,好吧。”尤自虞又坐下。
吃完饭,周静去书房备课,尤善东在阳台打电话。
“小……那个小满啊,能不能帮爸爸看一下公文包,在第二个夹层里面,有一张叠起来的纸。”房间门外,尤善东的声音隐约传来,“是爸爸的资料。”
尤自虞此刻恰好在房间用电脑查资料,她隔着房间门回道:“好,我找找哦。”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房间门“砰——”的一下打开了,房间门不堪重负,发出巨大的声响。
尤善东站在门口。
尤自虞转头,疑惑地看着爸爸。
尤善东脸色阴沉得让人害怕,一改平日温良,还喘着气。
似乎十分着急。
他垂眼,看尤自虞手里拿着那个公文包,手正在拉拉链,似乎是刚刚拉开拉链的状态。
看样子还没看过。
“这门是不是坏了?声音怎么这么大?爸爸看这门是需要修一下了,”尤善东走进来,“来吧,小虞,把包给爸爸,爸爸来找吧”。
表情又变得和颜悦色,唇角还扯起来,声音温和。
好像刚刚那个面色阴沉的人不是他一样。
尤自虞乖乖把包递给他,目不斜视。
“我差点忘了,我们这个项目有机密的,资料不能让别人看,亲人也不行,”他嘴角缓缓放下来,有一丝暗光从眼中闪过。
“……”尤善东盯着她的脸,带着压迫力,观察她的表情:“小虞刚刚看到什么没有?”
“没有呢,我刚刚才查好资料,又找包找了老半天呢,还没打开爸爸就来了,”尤自虞直视他的眼,眼睛明澄,解释道,“是商业机密吗,这么保密,跟电视剧拍的好像哦。”
尤善东黝黑的眼神在尤自虞脸上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面色不改,终于放下心来。
他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貌岸然地笑了。
“差不多,但没那么严重。小满去玩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