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很是感动。
尤自虞像刚刚那样把柜门打开,把旧的灭火器搬出来,再把新的灭火器搬进去,两个灭火器放在正中间,距离刚好,摆放整齐。
尤自虞有点强迫症,只有一切摆放整齐心里才舒服。她双手撑着膝盖,满意地点点头,关上柜门,然后准备站起来拎起旧灭火器下去。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先她一步拎起了灭火器。
公司还有别人?
尤自虞怔愣在原地,抬头,眨动的睫毛像蝴蝶振翅。
看到是谁后,指尖还悬着没来得及收回,又下意识蜷起,掌心空得发热。
是岑仰。
尤自虞心跳猛地往后一缩。
“……”
“谢谢。”她缩回了手,不知所措地捏了捏自己的衣服。
“没事。”岑仰提着灭火器,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
岑仰今天穿着白衣黑裤,裤管笔直。
因为提着物体的原因,他手臂垂下,指背透出淡青血管,胳膊的线条一下显了形,静脉蜿蜒,整个人像一把收拢的伞,干净,又带着点随时能撑开的力量。
尤自虞:“……”
他这是,帮她拿?
原来他还没走吗?她以为他早走了。
在思考的时间里,转眼岑仰就走到门那,按了开门,身子靠在门上,也不走,只是回头看她,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嘴角弯起。
漆黑的眼睛扫过来,笑意停留在嘴边,随意,又松散。
对上视线的瞬间,尤自虞身体又僵硬了,脸红心跳。
他这是,在等她?
短暂沉默后。
尤自虞小跑着跟上。
这会儿好像才感到天气很热,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
不敢离他太近,一路都是默默跟着,要么就是看着他的后背,要么就是看着楼梯间“行走时请勿使用手机”的标识放空,非常艰难。
走到转角的时候,岑仰忽然侧过脸,睫毛垂下一道柔软的弧。
尤自虞吓得后退一步。
岑仰:“……”
“人呢,”岑仰明显发现了尤自虞似乎在躲着他,他眼尾还留着一点未褪的笑,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走不动了?”
“才不是,”尤自虞小声反驳,又急忙小跑跟上,“没有没有,来了来了。”
半路上还遇到了保安叔叔,他早就开始第二轮了,尤自虞还在走向舅舅的路上。
你速度太慢了。尤自虞心里这么批评自己。
保安叔叔看到岑仰也没有太惊讶,只是笑着问:“你来帮忙啊?”
岑仰笑了笑,神色平静:“嗯。”
“可以可以,年轻人多运动,”保安叔叔脸上慈祥,与他们擦肩而过,“我一把老骨头咯!”
……
走到舅舅那时,尤自虞脸上还有点木。
周阳这会儿把管子全装完了,还联系了人过来收旧灭火器。他正要提灭火器上去,见到他们,讶异一瞬,看着年轻男人的脸:“您,您是?”
岑仰放下灭火器,微微颔首,说:“叔叔好,我叫岑仰,来这工作,现在正好有空,来帮你们忙的。”
“哦……哦。”
周阳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来这工作怎么还帮他们提灭火器了?但嘴上先应了,人家热心肠,总不能不让人家帮忙吧?
他看向站在小伙子后面的尤自虞。
尤自虞脸红红的,一直低着头。
应该是搬热了,额头上还出了汗。周阳了然。
唉,他也真是没用,大夏天还让小满帮他忙。
这家公司不大,几个人很快就把二楼的灭火器换完了。
下楼梯的路上,周阳对岑仰说:“你们公司真是太不节约啦!周末没人还开着空调,还开的这么低,耗钱啊!”
岑仰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嗯,我会向领导反映。”
“小满,舅舅带你去吃饭,有家面馆新开的,生意老好了,味道特别好吃,”走到门口,周阳看了眼时间,到午饭时间了,便对尤自虞说,说完后才意识到岑仰还在。
小伙子人好,帮了忙,请吃饭也是应该的。
于是周阳看向他,语气热情,“小伙子,你也去吧?叔叔请,别觉得不好意思啊!”
尤自虞呼吸一窒,指尖泛白,希望岑仰可千万不要答应啊,千万要拒绝啊,千万要不好意思啊,不然她就没心思好好吃饭了。
事与愿违。
岑仰眼睫垂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尤自虞一眼,目光笔直,嘴角勾了勾,很快说。
“好啊。”
尤自虞:“……”
-
正午的阳光太烈人,空气黏腻,知了的叫声在人耳蜗里来回划,走几步就出汗。
保安叔叔不去吃,说他有盒饭,于是三个人问保安叔叔借了几把伞,朝周阳说的面馆走去。
周阳说的这家店生意果然很好,店面简陋却座无虚席,门口甚至还搭了遮阳棚,立了几个大风扇,还有很多人坐在外面吃。
尤自虞看着这么多人,心里想着:有这么好吃吗?
然后掀开帘子,一迈进店里就看到白炽灯光下,一个阿姨、叔叔、奶奶在配合着和面、烧汤、与客人沟通,还有项进舟端着面走向客人,说:“请慢用”的场景。
掀开帘子的那一刻,香味扑鼻而来。
等等,项进舟???
尤自虞眼睛都睁大了。
他是暑假在这里兼职吗?
不对,是他吗?不是他吧?是他吗?
店里头顶的风扇还在转,凉风习习。
还没等尤自虞揉揉眼睛确定这是不是项进舟时,小店又闯进了一个女生,在尤自虞背后高声说。
“阿姨,我又来啦!老样子,我要一碗二两的红烧牛肉拉面,不要香菜不要葱,再帮我加个荷包蛋,谢谢阿姨~”
这声音,尾音俏皮,像拖着波浪号一样蹦出来,好熟悉,跟某位朋友的声线好像……
怎么这么像苏蓓蓓的???
尤自虞突然就不敢回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