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告诉你个秘密，”时汐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凑过来，声音压下去一些，悄声对她说，“我有心脏病，天生的。”

心脏病。

天生的。

尤自虞的笔愣在那，大脑像是停止了转动，沉默好几秒，才傻傻地问了句：“严重吗？”

“不知道哇，应该不严重吧，”时汐又躺到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眨巴眨巴，“严重的话我早就没了，但我现在还是活到了五年级，厉害吧？”

“就是小时候一直躺医院里，还要做一个手术，好像放了条管子进去，吃也吃不好。”

“但我现在痊愈了哦！能跑能跳的，没那么可怕哟！”

时汐说着开始在旁边表演武术动作，“嚯嚯哈嘿！”

尤自虞顿了好几秒。

喉间酸涩，不知道该怎么回，死亡这个话题太沉重，太遥远了，家人都健康，跟自己的生活无关。

在时汐说完她有心脏病后她才惊觉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小时候诊断出来的时候，她哭了吗？治疗的时候，她哭了吗？呆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她哭了吗？

尤自虞想安慰时汐，却发现自己的话都堵在喉里。

她出现的太晚，而时汐的伤疤早已痊愈。

只能摸摸她的头，说她是最勇敢的小女孩，也只能多帮她做点暑假作业，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

……

又过了一会儿，岑仰叫她们下去吃东西。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还没下去就闻到了蛋挞飘上来的香气，时汐“哇！”的一声。

“好香啊！！”她冲下去。

时汐是社交达人，刚来这个小区就发展上了一个好闺闺，还在儿童手表上加了好友，下去以后把几个蛋挞揣进保鲜袋就要往门口跑，说要趁热给她的好闺闺吃。

岑仰也不说她，只说了句“别看着看着在别人家过夜了，早点回来”。

“我知道啦，我今天肯定看着时间！”时汐跑到一半又回来掏了几把薄荷糖，“我闺闺爱吃这个口味的！”

尤自虞因为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脏病，虽然治好了，还是隐隐担心她剧烈运动对身体有害，提醒她：“不要多跑多跳啊！”

“知道啦！我没事的！而且我是去她家看综艺的！”时汐摆摆手说拜拜。

……

时汐一走，餐桌上只剩两个人。

尤自虞埋头尝了一口，味道要比想象中的好特别多。她震惊抬头，“你还会做蛋挞？”

岑仰“嗯”了声，坐下靠在椅子上，姿势懒洋洋的：“最近几天学的。”

“好吃诶，”尤自虞评价道，毫不吝啬地夸赞。“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岑仰：“那多吃点。”

“……可以。”

吃着吃着，尤自虞手机很轻地震动了几下，屏幕亮起，收到了几条来自于明泽的消息。

她看了眼，立刻放下手里的蛋挞，解锁。

于明泽：【打的怎么样啦？】

于明泽：【非常厉害的王者荣耀选手［猫猫探头.jpg］。】

昨晚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因为尤自虞是几个人里面段位最低的，她说要自己去沉淀沉淀。

尤自虞想起自己惨不忍睹的战绩就悲伤：【越沉淀越低了［哭泣］［哭泣］。】

于明泽：【哈哈哈哈哈，没事的。】

于明泽：【我已经认可你了。】

于明泽：【［猫猫鼓掌.jpg］】

他发的猫咪表情包很萌，尤自虞看到后很浅地笑了一下，打字回他：【不咋样！仍需努力！［奋斗］】

尤自虞低头回消息，指尖飞快地敲了一行字，手指还没点到发送，就听到岑仰问。

“你在跟谁聊天？”

蛋挞都要凉了。

“啊……”尤自虞捧着手机抬头，视线相对。

她垂下眼，先点了发送，然后放下手机，老实地回，“是于明泽。”

“……”

岑仰把她一系列的行为尽收眼底，又想起她本子上写的话，听见自己体内好像有某个角落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闭了闭眼。

他突然，就有点来路不明的，憋屈的感觉。

“少跟他聊天。”岑仰最终吐出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