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尔曼,我觉得我爱上你了……”面前陌生的黑发男生,打着斯莱特林的绿领带,个子还没我高——一个低年级,跑过来跟我告白,这是今天的第三个。马尔福一定把糖果丢到公共休息室了。我窘死了,飞快打发了他,他一副伤心欲死的表情,甚至还揍了旁边看热闹的男生一拳。
“天呐。”夏洛特走到我旁边,不怀好意地、夸张地说:“瞧瞧你,多招人喜欢的一个五年级啊。那么多男生为你疯狂,真可惜,没有马尔福,但我们知道他会来的,不是么?”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谈?我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她,她对此的反应就是嗤笑一声走开了。到了中午我迫不得已逃进公共休息室,前魔药小组的人却一溜烟围过来,问我用了什么种类的爱情魔药,怎么下的毒,怎么让斯莱特林们不加察觉就吃下去?她们现在倒是求知若渴了!我面色不好,但她们毫不在意,围着我问了半天。等到我推辞了一千遍,蹚泥般走过公共休息室的地板,走向螺旋楼梯,她们才如同四散的烟花一样飞回自己的寝室。
我彻底没脸见马尔福,我本想让他吃个苦头,他却逃离了这种刑罚。也许我是因为愤怒,或者因为爱上他失去了理智。我头一次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只是因为我表现的那样鲁莽,出乎自己的意料。如果他还记得那个赌约,那么他已经赢了。我早该知道,克拉布、高尔会把马尔福床头的糖果和零食全部消灭,不会给他留上一口。但是马尔福——怎么会把糖果分给那些他从来瞧不上的低年级,还是说,斯莱特林内部团结到可以共享糖果?
我出了大糗,也想不到明天该怎么面对所有人。斯莱特林,奸诈、狡猾、无孔不入,被他们捉到一个把柄,你的校园生活就完蛋了。我该怎样承受那些异样的眼光,好像我就为了勾引马尔福,而给所有斯莱特林的食物下了迷情剂?天呐,我从没这么狼狈过,明天,这件事会传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会传到乌姆里奇耳朵里,会让我这个麻瓜出身的人在学校举步维艰。我真想一睡不起,逃离这种痛苦的未来。但我毫无办法。
此时我最不想见到的人也许是罗齐尔,但他正在男寝门口,坐着看一本书。这实在不算偶遇,他出现在我回寝室的必经之路,看到我走来,他啪一下合上手头的书,站起身,直直地看着我。
最恐怖的就是,从他的眼里看不出情绪。他那空洞的眼神让我想起第一次得知他名字的时候,一年级分院的时候。麦格教授喊到亚历山大·罗齐尔这个名字,他没像其他人那样飞奔过去,而是如同遵循什么规矩一样,一丝不苟地走过去,看着前方的空气,分院帽在他耳边贴着,沉默了很久,然后高喊:“拉文克劳!”
又一个拉文克劳,我站起身,不明所以地跟着其他人欢呼鼓掌,心里却想着快点回去休息。这个平平无奇的、冷冰冰的男生,看起来好像连心脏和思想都不属于自己。他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开始用餐——我几乎瞬间就忘记了他的名字,接下来的几年,都没有在乎过这个同级生。
但是现在,我想起了这一切。他站在那里,明明没下雨,看起来却很潮湿。他想和我谈话,关于斯莱特林、马尔福、黑魔法、纯血和麻瓜种,关于我们不足道来的友情、微妙的相处模式、曾经的冷战。我抬头看着他,觉得很绝望。
“罗齐尔。”我说,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该怎么办?”
交齐了最后一门欠掉的作业,我浑浑噩噩地走出麦格教授的办公室,罗齐尔在等我。他抿了抿嘴唇,然后拉住我的手。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不是和麻瓜,而是和一个和我一样的——货真价实的巫师。在我意识到我真正喜欢上……马尔福的那一刻,罗齐尔给出了解决方法。和他谈恋爱,谣言会不攻自破。
“拉娜,这很容易解决。”他说:“明天,大家都知道,你在和我谈恋爱。那些谣言就只是谣言而已。”
我竟然真的答应了他。从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甚至可能从来不会认识。但是现在我在和罗齐尔谈恋爱,我不喜欢他,对他的感情只局限于朋友之间,他拉我手的时候,我其实觉得有点尴尬。
中午,我们拉着手走进礼堂。艾弗里她们见了鬼一样地看着我,我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到拉文克劳的长桌那里,找位置坐下。旁边是拉开椅子的声音,罗齐尔就这么坐在我旁边。没人大张旗鼓地讨论昨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我被那几个斯莱特林的低年级表白了的话。我不敢去看斯莱特林的长桌,但是那道视线,如影随形地、长久地贴着我,迫使我抬头和那个人对视。啊,是马尔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看过去的时候,他没移开他的目光。他脸上没有表情,手里的叉子搭在桌子上,没有咀嚼的动作。他那么看我,好像他已经洞悉了一切。
没有所谓的谣言,没有任何人讨论那些掺了迷情剂的糖果。就算在拉文克劳这边,他们也只是简单地问了我,为什么那些低年级会蜂拥而至。话题不知为什么被限制了。我觉得疑惑的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木已成舟,我不得不和罗齐尔谈恋爱。每天每天,我们一起上课,户外活动的时候,他总想和我在黑湖边走一走,他理所应当地侵占着我闲暇的时间,让我难以喘息片刻。甚至在D.A.集会时,他都不放过我,问我要去哪里。
“亚历山大。”我说:“拜托了,我要和梅利出去玩,晚上就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但是他一改往常那漠不关心的态度,仔细盘问着我关于我们出去玩的细节,如果我们还是朋友,他绝不会这么僭越。罗齐尔一直都是这样吗?我以为,他很适合当朋友呢。于是,谈恋爱以来,我们第一次为此吵了起来。
就连吵架的时候,他都那么冷静,油然不动,只是低垂着眼睛,让他的睫毛显得很长,一一列举我该跟他报备的地方。毕竟,他轻声说:“拉娜,我很爱你,只有这样我才能够保护你。”罗齐尔自有一套逻辑,在他自己的思想里形成完美的闭环,颠扑不破。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再跟他说任何话,转身离开了。
还好,D.A.集会所教授的内容一切正常,哈利是个逐渐成熟起来的年轻老师,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他都通过实际运用来纠正我们的姿势,我觉得学期末的OWL考试,我也许能拿到一个E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