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已经是一月份的事情，在这期间我巴不得没有罗齐尔，说实话，我压根没真的喜欢他，那些细枝末节的好感早就因为他过分的掌控欲消散了——这才是真正的他呢，我们没谈恋爱之前，他倒还是一个好朋友。

那之后马尔福和我的关系就带有不可言说的尴尬，我们无视彼此，不再针锋相对，每次视线交错的时候，一方都会淡然地掠过对方的脸，好像自己本来就在看风景。圣诞节那天，我和马尔福彻夜长谈，聊一些不触及本质的话题，做了一晚上的普通朋友——他召来飞天扫帚离开，把我丢在霍格莫德的雪夜里。

蜂蜜公爵已经关门，那条密道就起不到作用。我不像格兰芬多一样把夜游当成家常便饭，更何况这是我第一次彻夜未归，在此之前我是传统意义的乖孩子。我磕磕巴巴地踩着雪，手指冻的僵硬再施不出一个魔咒，走向学校正门。我觉得这样大的雪天，巡逻老师也许会把我和雪混为一谈，尽管如此，我还是披上了隐身衣。

费尔奇终于在圣诞节当晚给自己放了一个假，潜行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空气中飘荡着少见的杜松子酒的味道，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还有恼人的槲寄生——还好罗齐尔没在我身边。

我们没在一起多久，也没有试过接吻。让我想象，我会感觉有点恶心，那一定是湿漉漉的，罗齐尔带着不苟言笑的表情，拉着我的手，我们在槲寄生下凑在一起——听起来像是不可能的事。

整个圣诞假期，我觉得我总能看到马尔福，当然，圣诞节留校的人就那么多，斯莱特林的人几乎走光了，四个学院的人偶尔会凑在一起吃饭，没人待见这个趋炎附势的金发男孩，他也知趣地不凑上来，维持着自己的傲慢姿态。没有他的朋友把他团团围起来，他看起来有点孤独。

我喜欢在公共休息室，窝在圣诞树下面看书，炉火从没这么暖融融过，这时候我会不受控制地想起斯莱特林——深灰色的壁炉始终燃着火焰，真皮沙发看起来相当舒服，走上螺旋楼梯，我还记得马尔福的寝室位置。

我当然不会自找没趣地去找他，披上隐身衣，故技重施地溜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再不自量力地被马尔福发现。我不会在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走到那条铺着绿色桌布的长桌，用视线和行动追着马尔福，大声又刻意地把目的藏在讽刺之下。尽管我们从未在明面上交谈，我发现我们两个，有了一种可悲的、令人恐惧的默契，那是心照不宣保守共同秘密的两个人之间一定会出现的联系，就算你并不想这样。

假期前一天，回家过圣诞的学生都蜂拥而至，包括我亲爱的室友们。看到她们的脸我竟然觉得有点亲切，五年级的第二学期，我怀揣了更多秘密，但是我没办法完全找人倾诉出来。我只能笑着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差点以为自己住的是单人寝了。”

“下个月又能去一次霍格莫德。”艾弗里说：“情人节当天，明天早上就能在公告栏看到通知。你要和罗齐尔去，对吧拉娜？”

她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她、她们都理所当然以为我会和罗齐尔去那个情侣约会去的茶馆坐一下，喝一杯加了太多蜂蜜、插着爱心装饰的红茶，跟所有情侣一样眉来眼去地接吻。毕竟她们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夏洛特扯着嘴角怪笑了一下，没人在乎她的古怪——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我恹恹地说，一点打不起精神：“那可不一定，万一我在那之前跟他分手了呢？”

“她还忘不掉马尔福。”梅利说，并没有挤眉弄眼，大家都一副平常的样子，她们认为梅利说的是事实。

“什么时候我的感情生活成了寝室里的头等大事啦？”我带点遮掩不住的厌烦说，没人把我的回避当回事。艾弗里略带点搞怪，夸张地说：“你和五年级最帅的两个男生纠缠不清——其中一个已经变成你的男朋友了，另一个是那个马尔福——你没变成学校的焦点，也许是因为你掩藏的太好了吧，但拉娜，你别想瞒住我们。”

“唉，我一点都不喜欢罗齐尔。”我挠挠头发，整个人埋在床里：“再让我选一次，我也不要和他谈恋爱。”

“哈哈，我和里昂会提前找好约会的地方。”艾弗里挤眉弄眼地说：“万一撞了地方那可尴尬了。”

没人把我的控诉当回事。我憋屈地躺在床上，背着明天的课表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