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颂今觉得自己今天很奇怪,他今天的目的原本不是去和柴夫人结下梁子。但为什么到最后,自己会出现在家中。
桌上是厨师做好的晚饭,程槐坐在自己的对面,头垂的很低,只是吃着眼前的饭菜。荣颂今想起来,第一次喊程槐上桌吃饭的时候,他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自己有事情没做完。但是却被秦千秋发现他在厨房吃剩下的饭菜,还被老秦大声喊了出来。
当时的程槐是什么表情呢?荣颂今想起来自己那个时候在打工作电话。但还是被秦千秋的大喊大叫吸引过去,但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只看见了程槐通红的脸,以及向他看过来的眼神。
后来还是助理告诉他,这里包吃包住。程槐才在第二次吃饭的时候上了桌,但也只是坐的远远的。
和小时候一样。
荣颂今的母亲喜欢做饭,还热衷于请人到家里来做客。程槐因为家里没人,所以是母亲的常客。小时候的荣颂今吃到不好吃的饭菜绝对不会尝第二口,然后提醒母亲下次不要再做这道菜,最后只吃大米饭。
但是程槐从小就逆来顺受,吃到不好吃的也不说,只是会少夹两筷子。就算是喜欢吃的菜,如果放的离他很远,他也不会主动去夹。
程槐其实很多时候都和小时候没差别,一样的想得开、一样的乐天派,同样也是一样的逆来顺受。
荣颂今一直注视着程槐,就算程槐再迟钝和忽视,也不得不抬头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还以为你会问问她?”
程槐愣在原地,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听懂了荣颂今这句话中的‘她’是谁!记忆中那个美丽女人,会给自己做衣服、送好吃的、安慰自己。除了不是自己的妈妈,程槐觉得她没有任何缺点。
“我...我以为你不说有你的理由。”程槐想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荣颂今盯着某处,似乎是在发呆。
程槐问道:“她现在在哪儿?身体还好吗?”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原本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寒暄话语,结果问出来是这样一个震惊且伤感的结果。
程槐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皱着眉表达自己的疑惑,看着荣颂今的眼神从空洞变成在回忆往事。
“对外面别说我和你认识,这是为你好。”
桌子上的四菜一汤只动了小半,程槐收拾着。但脑海中都是荣颂今劝告自己的话,这句话在自己眼中看来像是解释,又似乎是保护。总之,程槐很相信他的话。因为他觉得,荣颂今没有理由欺骗他。
程槐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荣颂今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但他总觉得童年记忆中的大哥哥,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理由。他只要老老实实跟在身边,按照他说的做就好!
休假的第一天,程槐就去了刚子家中。不到四十平米的家,还给小美单独隔了一间卧室。房子里布置的干净,何燕出院后第一次下厨,特意做了几道菜招待程槐。惹得刚子一直在说酸话,何燕给了他一巴掌才消停下来。
酒过半巡,几人聊起来老家的事。程槐和何燕是一个村的,又从小一起长大,共同话题自然多。刚子在旁边插不上话,就一直认真听着,想要插嘴。
“我想起来小时候你们村来了一户很奇怪的人家,模样长得都像电影明星一样好看,你们还记得吗?”刚子突然问。
何燕拍拍脑袋说想起来了,但是又问这不是她们村的事情吗?为什么刚子记得那么清楚。
刚子笑道:“我记得那女人去村小带了两天课,教得还是英文,当时我们都可稀奇了!”
何燕白了刚子一眼:“你那成绩,还能记得人家上的英语课可真不容易!”
“第一次接触那玩意儿,那可不得记得清楚一点儿!”刚子终于扯到了几人的共同话题,势必要再继续聊下去,搜肠刮肚的去想当年的事情。
“我当时还听我妈说,那个女人是有钱人的情妇,带来的那个小孩儿还是私生子。只不过那小孩儿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什么?!”程槐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事?”
何燕抬眼看向程槐:“都是听家里头那些人传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那小孩儿是男的,还是小槐的大哥了!”
“大哥?!”
程槐尴尬一笑回:“小时候看人家气派,天天跟在人家后面当小弟。”
何燕想了想:“我都记不清那人了,只记得当时她们当时住在下河湾的陆婶婶家。然后突然有一天那小孩儿突然不见了,陆婶婶还来我们家找人。”
“但后来陆婶婶就不找了,说是她们都回城里了!”
刚子大笑一声道:“说不定被人家金主承认,带回家过好日子去了!哪像我们天天在这里受他们有钱人的欺负。”听刚子愤世嫉俗的骂着,何燕给他添了好几回的酒。
程槐抿着口中的酒,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