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颂今再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程槐正在医生的安排下做心理测试。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这次心理测试没用平板,反倒用的是纸笔。
圆珠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串清秀的字迹。安静的房间里也只有纸张的摩擦声,荣颂今就透过门口这一扇小小的窗户往里看,一动不动看完了程槐将所有题目做完。
医生将纸张收走,说是过两天就回看到结果。
荣颂今走到程槐的床边坐下,连日来的细心照顾,让程槐脸上都红润了不少。只是荣颂今瘦了一大圈,眼下都泛着乌青。
以往这个时间,程槐一般都在看电视。但是现在遥控器在电视柜上,得自己下床去拿。荣颂今如一尊大佛一样坐在床边,拖鞋也在他的脚边,这让程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黑溜溜的双眼在荣颂今身上扫来扫去,然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认命地躺了下去。
蒙上被子后,程槐似乎听见荣颂今笑了一下,接着,电视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将被子掀开,发现72寸的液晶电视上正放着财经频道的新闻。
还有荣颂今一双阴沉的双眼。
程槐将眼神撇过去,荣颂今也换了一个台。电视上放着一部古装电视剧,女二是赵鹤。程槐想起来,这是他给赵鹤当助理的那一年,陪着她拍的一部戏。
当时赵鹤虽然是女二,但是片场几乎将她当祖宗供着。女一都只能等着她化好妆才能演对手戏,导演更是一直在夸,就连几个男主也纷纷用不同的方式献殷勤。
那段时间也是程槐最辛苦的一年,因为拍摄地在海边的一个小镇,交通十分的不便利。但是赵鹤的嘴又很刁,不是新鲜的名贵都不吃。每天程槐都会开着车往返镇上采买食物,有一次台风天还被赵鹤使唤出去买东西。
那一次,程槐被刮起来的杂物砸伤了脑袋,赵鹤看见后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让他下次小心。然后将他拼命买来的东西扔在一边,就因为边角上沾了血迹。
程槐觉得,荣颂今本质上应该是和赵鹤一样的人。不过他也理解,手握这么多的财富和权力,要是在小喽啰身上浪费时间,那才是真正的不值得。
但是荣颂今为什么不让他走了?总不能是因为爱他爱到不行吧?程槐猜想,最大可能就是因为荣颂今没有在谁身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所以要将自己留在身边,慢慢报复。
心理测试的结果早就发到了荣颂今的手机上,分数罕见地超过了七十。他知道,这是程槐好转的迹象。
荣颂今又重新找了一部电视,两人安静看完了一集。但程槐还是在中间插播的广告中又看到了赵鹤,他终于忍不住撇过眼看向荣颂今,小声问道:“还没结婚吗?”
这是似乎是两人之间的禁忌,每次提到这个,程槐总是会做出让荣颂今始料未及的事情。荣颂今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受,他和程槐对视,长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荣其海将他逼得很紧,董事会的人摇摆不定。出国的事情一再推迟,吴瑶最重要的遗产还在荣其海手上。荣颂今没来由的打了荣越一顿,对方更不可能将东西给他。
现在,他只能寻求外援。
赵家,就是现在最好的外援!
“程槐,你跟着我就好。”荣颂今说。
电视发出来的声音吵闹的很,程槐又将被子盖上,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电视的声音消失了。程槐觉得自己的床往下沉,接着,就被一只手臂围了起来。他感觉到荣颂今将头埋在了程槐的脖颈,对方发出的鼻息弄得后颈痒痒的,让程槐不敢动。
“荣其海告诉我,青城山里放着的是她的私印,还有美国业务保险柜的公章。程槐,我必须拿到!”荣颂今喃喃道:“我比你更想要自由,更想。”
荣颂今又絮絮叨叨了好些话,程槐仿佛从来都没听过对方对他说这么多。听起来像是埋藏很久的心里话,程槐睁着眼睛眼,听着自己的心跳。终于,荣颂今抱着他睡着了,那些话也戛然而止。
离开疗养院的程槐状态好了不少,至少愿意和人交流。虽然说出来的话依旧是荣颂今不愿意听到的,但这比刚开始好了很多。
很快,荣颂今又忙碌了起来,早出晚归,但每天都会给程槐打个电话,问一些无聊的废话,程槐有问必答,但也仅限如此。
作为外人的秦千秋看出来程槐的态度没有那么强硬,便问荣颂今是怎么做到的。荣颂今愣了一下,才说道:“他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