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荣逢那小子扔到他家去,你也放心?”秦千秋拿着苍蝇拍,他跟着荣颂今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实地勘测为什么要待这么久!
荣颂今正在看电脑,昨天这里没信号,助理找了一下午才让人牵了一条网线过来。现在还有十几封积压的邮件等着他处理。
“老李在附近。”老李是派过去的保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附近转悠,每隔三小时就要汇报工作。而且,程槐家中什么不缺,他早就派人将一应物品送过去了。荣逢看着娇生惯养,但实际上好养活的很。
秦千秋拍死屋子里最后一只苍蝇,发现荣颂今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摩挲下巴后说:“不是,我是担心他们俩儿父慈子孝,到时候一起不要你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好,一天都没什么表情的荣颂今,给了秦千秋一个大大的白眼。
学校的右边是一片河滩,还长着高高的芦苇。程槐每年暑假都要做宣传预防溺水的工作,有时候还要去这片河滩巡查,生怕有哪些调皮鬼跑到这边来。
这条河虽然不深,但是前几天下过一场雨,水位上涨,也变得湍急。程槐有点担心荣逢,大声的喊着荣逢的名字。
程槐在石子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里河滩上的石头常年被雨水和河流冲刷,不少石头上面都长满了青苔,稍微一个不注意可能就要一脚踩滑摔跤。想到这里,程槐更加担心荣逢,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荣逢,荣逢,你出来吧!我们好好聊一聊!”
烈日当空,程槐额头上的汗如雨下。
远处的芦苇荡被风吹得扬起,露出一块若隐若现的黄色。程槐定睛一瞧,想起荣逢今天穿的就是黄色衣服。他着急的跑过去,又害怕荣逢不愿意见他,只能小步走着,不敢发出响动。
“呜呜呜......”
等到走近,荣逢的哭声也变得清晰起来。程槐顿在原地,两只手不停地搓着,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再次向荣逢的方向走去。
“坏爸爸坏爸爸,他就是个坏爸爸!伊文,你不要打瞌睡,你听我说啊!”
荣逢有个电话手表,平时程槐害怕他弄丢,就让他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没想到,这个手表连跨洋电话还能打。
“荣逢,你在里面吗?”程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芦苇荡里的哭声戛然而止,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响起,程槐看见一脸哭痕的荣逢,他抿了抿嘴巴说:“我们先回家吧!”
程槐看见荣逢噘着嘴巴,眼泪还是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接着大喊道:“你都要有新的小孩儿了,你还管我干嘛?”
明明只是简单的相亲,还是在程槐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知道为什么荣逢就能脑补出来有新小孩儿的事
情。
“没有。”程槐说道。
荣逢抹了一把眼泪:“就有就有就有!”
没想到荣逢生气起来这么难哄,程槐想要走近去抱他,但是荣逢一看他就有动作就往后退。程槐看了一眼,再有两步,荣逢可能就要掉进河里,他也只能停下。
“真没有,我不认识那个人,也不会...”程槐顿了一下,接着用很小的声音说:“也不再有自己的小孩儿了。”
也不知道荣逢听懂了没,但程槐看见对方的眼泪不再那么大颗,情绪也安静下来,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还要我自己跑过来?”荣逢从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但是不明白为什么连爸爸也没有。唯一一个教养自己的人,还和自己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程槐哽住,他不清楚荣颂今是怎么教他的,也不知道荣逢对于这件事情知道多少。所以这几天,他都是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和荣逢相处。除了照顾日常起居,程槐都不敢和他太过亲密。
这种感情一旦生根发芽,就会像那种破坏力最强的传染病,快速蔓延全身,让人生不如死。
太阳还在不停地散发着炙热的光芒,程槐快要被这阳光晒得发晕。他张了张嘴巴说道:“我...我那个时候生病了。”
“所以没有去看你,而且他把你照顾的很好,所以你应该不需要我。”程槐垂着眼说完。
荣逢又开始大叫道:“那是我的事情,你就是不想要我,嫌弃我!我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说着,荣逢就拨开芦苇荡,往程槐的右边跑。河滩上的石头大大小小,荣逢没跑两步就摔了一跤。
程槐急忙上前,将顿时哇哇大哭的荣逢抱在怀里。白洁的额头上一片红,殷红的鲜血直直地往下流,生生地刺痛了程槐的眼睛。
“荣逢,我送你去医院。”
这小山村根本没有医院,只有学校附近有个赤脚医生开的药店,平时只能看一些感冒咳嗽。程槐将荣逢送到的时候,药店里的邱医生还在摇椅上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