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既然她不知好歹,那就让她继续去碰钉子,最好碰得一头包,彻底死心!)
燕修延与谢伟恒并肩走着,早已敏锐察觉到身后越来越近、带着刻意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默契,不动声色地齐齐往左一拐,转入一旁的小巷之中。
鄯云帛月想也不想便跟着拐了进去,脚下步伐加快,可七拐八绕之后,眼前只剩下幽深的巷道,方才那两道身影竟彻底没了踪迹。
“人呢?”
她驻足在巷子口,眉头紧蹙,探头朝着昏暗的巷子里四处张望,明明亲眼看着两人走进来,不过转瞬功夫,怎么连个影子都寻不到了?
此时,燕修延与谢伟恒早已纵身跃至一旁的屋顶,稳稳蹲在檐角之上,隐匿在夜色里。
燕修延低头,对着暗处负责盯梢鄯云帛月的温瑞打了个利落的手势。
温瑞转身花一个铜板,从路边路过的小姑娘手中买下一篮鲜花,随手叼了一朵在嘴边,理了理衣袍,故作风流倜傥之态,快步走到鄯云帛月身后,声音刻意放得深情款款:“姑娘,怎会独自一人在此徘徊?”
燕修延:……
真想把温瑞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明明是让温瑞正经行事,把人引进去盘问,这小子倒好,搞起了这般轻浮的做派。
鄯云帛月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颀长、样貌堂堂的男子,嘴里叼着花,手里还提着一篮鲜花。
举止神态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太聪明的憨傻劲儿。
大虞的男子,竟会当街卖花?
鄯云帛月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懒得与他纠缠,侧身便想绕过温瑞,走出巷子。
“姑娘别走啊。”
温瑞连忙上前一步,把手中的鲜花递到她面前,自以为眼神深情,实则满脸刻意:“鲜花配美人,这花送给你。”
燕修延实在没眼看伸手捂住了脸,怪不得温瑞至今都娶不到媳妇儿。
生了一副端正的好皮囊,偏偏总爱做些出格又滑稽的举动。
比如现在,他左眼眨得飞快,几乎要抽筋,整张脸都在使劲。
活脱脱一副富商家娇生惯养的傻大儿模样。
滑稽又可笑。
鄯云帛月眉头皱得更紧,满脸冷漠地伸手推开他递过来的花,语气疏离:“不必,我现在把花送给你了。”
温瑞沾沾自喜,捧着花一脸欣喜:“既然姑娘相送,那我便收下了。你我如今已是相互赠花的交情,不如一同找个地方,我请你吃些东西?”
燕修延在屋顶接连打了好几个手势,急着示意他别再胡闹,可温瑞满心都在眼前的鄯云帛月身上,压根没留意到头顶的动静。
谢伟恒无奈轻笑伸手按住他刚放到嘴边、准备打呼哨提醒温瑞的手:“别急,说不定温瑞这番模样,歪打正着,还能领个媳妇回去。”
“他?就他这样的?”
燕修延伸手指着巷子里围着鄯云帛月屁颠屁颠打转的温瑞,一脸不可置信,压低声音反驳:“你可别逗了,想看戏就看戏,别扯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他要是能成,我都能信战马能飞上天。”
鄯云帛月见温瑞一直堵在巷子口,死活不让自己出去,心头火气渐起,懒得再与他周旋,索性一扭头,径直往幽深的巷子深处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腰间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紧紧夹在指尖,眼神冷冽。
若是这个男子敢跟过来,对她有半分图谋不轨,就别怪她下手狠辣,不留情面。
“呦,倒也算歪打正着了。”
燕修延拉着谢伟恒,顺着屋檐轻轻跃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温瑞依旧捧着花,笑容灿烂地跟在鄯云帛月身后:“姑娘,这巷子走到头往右拐,有一家抄手摊子,味道特别好,我请你吃红油抄手啊,又香又辣,保证你喜欢。”
“出息,手里握着那么多俸禄,请姑娘吃东西,就只想到红油抄手。”
燕修延随手从温瑞手中的花束里,抽出一朵开得娇艳的粉色花朵,转身递到谢伟恒面前:“粉色衬你,好看。”
温瑞一脸痴傻地盯着鄯云帛月,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立马收敛了所有轻浮的神态,一秒变得正经起来:“头儿,我这出来着急,身上没带多少银两,要不你先借我点?不然这抄手都请不起了。”
这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鄯云帛月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巷子里竟多出来两个男子,一抬头便对上燕修延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心头瞬间一紧,警惕心骤起,下意识后退一步,与三人拉开距离。
这条巷子幽深僻静,两侧高墙耸立,平日里鲜有路人经过,此刻更是寂静无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努力挺直脊背,扬起下巴,故作强硬地开口:“我乃公主,你们若是敢伤我,否则……”
“否则楼兰会联合其他国家对大虞动兵?”
燕修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满是不屑与嘲讽,他单手随意搭在谢伟恒的肩膀上,眼神冷冽地看着她:“楼兰既然把你当作棋子献到大虞来,就从来没在意过你的死活。你这份所谓的公主身份,在我面前,半分威胁都没有。”
一字一句,精准戳中鄯云帛月心底最痛的地方,她瞬间咬紧下唇,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与不甘,却偏偏无力反驳。
温瑞看着她这般模样,终究是心软。对着燕修延小声劝道:“头儿,对人家女孩子,说话别这么刻薄嘛,怪伤人的。”
燕修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鄯云帛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我刻薄?你倒是问问她,方才在宴席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意欲伸手触碰谢伟恒,那般无礼举动,可曾有过半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