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一秒。
两秒。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但在扳机扣到底的最后一瞬,他握着枪的手腕下移了半分,子弹射出,没有正中心脏,而是擦着心脏边缘穿透了胸腔。
“哎呀呀,”温叙的语气带着点夸张的遗憾,“这都没死?老登,你命挺硬啊。”
他甚至真的给出建议:“建议去买张彩票,说不定能中头奖呢。”
A瘫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不停抽搐,但确实还活着,以一种比死更痛苦的方式。
温叙随意地转了转手枪,仿佛刚才只是玩了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嗯……按理说,游戏该结束了。”他话音刻意一顿,拖长了尾音
地上,A那涣散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但温叙接下来的话,将这丝希冀彻底碾碎,把他打入更深的绝望中。
“不过呢,我这个人,最讲‘公道’了。”温叙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下属们,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看你和下属之间,似乎有些‘遗留问题’没解决清楚?让上司带着误会和遗憾离开,可不是好下属该做的事。”
他状似沉思了两秒,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这样吧,等你们‘深入交流’,把问题都‘谈开’了。”
他笑容扩大,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们之间,自然也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先是凝滞了一秒。
然后——
“大人,感谢您,您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有人嘶哑着喊道,眼眶发红。
“温叙大人……谢谢……”
“谢谢……”
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他们原本以为能看到A被惩罚已是万幸,从未奢望过,自己竟能亲手讨回这些年被践踏的尊严。
温叙对NPC们的感恩戴德没什么特别感觉,甚至觉得背景音有点吵,从听说A用项圈操控下属开始,他就在琢磨这个有趣的剧本了。
加入港口Mafia或许各有苦衷,他们虽然做好了在战斗中随时丢失性命的准备,但没人愿意真的成为一条连思想都被操控的狗。
“要是有系统提示,”温叙百无聊赖地想,“这会儿应该弹出【隐藏任务:下属的怨恨——已完成】了吧?”
他看着下属们如同潮水般扑向瘫软在地的A,拳脚、利刃、甚至是滚烫茶水都成为他们报复的武器。
积压多年的怒火与痛苦在此刻彻底爆发,化为最原始的暴力,哀嚎、咒骂、求饶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有些过于混乱。
温叙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掏出了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
“虽然满屏都是和谐马赛克,但这构图、这光影、这情绪张力,值得留念。”他咔嚓咔嚓拍了几张,颇有点收集游戏CG的架势。
“温叙君原来是个变态吗?”
带着浓浓嫌弃意味的少年嗓音,突然在身侧响起,太宰治像只幽灵,不知何时从阴影里溜达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过温叙的手机屏幕,“这种照片也要往手机里保存,品味真差。”
港口mafia大楼监控无死角,温叙办公室门口的这场大戏,森先生那边早就实时观看了。太宰治这会儿出现,就是是来善后的。
毕竟干部内讧、虐待同僚的事传出去不好听。
“哎呀,被发现了。”温叙随口一应,收起手机,转头对上太宰治鸢色的眼睛,“不过,太宰,你刚才不也看得挺认真?”
“躲在那里看了全程吧?”他指了指太宰治先前藏身的阴影处,“那我们也算是同好了。”
“太宰,你看得开心吗?”温叙笑眯眯追问,仿佛在讨论刚看完的一场电影。
这出戏确实经典:压迫与反抗,控制与反噬,人性剧场永不落幕的剧目,演了几十年还是有人爱看。
“才不是。”太宰治撇撇嘴,眼里满是索然无味,“这种戏码,老套又无聊。”
压迫,反抗,复仇,无非是人性最底层的欲望循环,他早已看得太多,多到腻味。
温叙仔细观察了一下太宰治的表情,发现对方真的是兴致缺缺,他有些遗憾地耸耸肩:“好吧,下次要是碰到更有趣的,我一定叫你一起看。”
在身边充满血腥的场景和哭喊声中,温叙和太宰治却像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悠闲地聊着天,画面诡异又和谐。
“话说回来,太宰,”温叙温叙的思维跳跃极快,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你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温叙好奇这位聪慧的少年会给他送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