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森涵靠在他肩上,虽面色苍白、四肢发软,却还是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父亲:“爹,我心意已决,您就算把我锁一辈子,我也只认阿铮一人。”
顾父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扬手喝道:“给我把人拦下!今日谁敢踏出顾家半步,休怪我不讲情面!”
家丁们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棍棒寒光凛凛,将两人团团围住,退路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
厉旭铮将顾森涵往身后又护了护,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他反手抽出袖中的短匕,手腕翻转间,便格开了最先挥来的一根棍棒。
“森涵,躲好!”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在一众家丁的包围中穿梭。拳脚相撞的闷响、棍棒破空的风声混在一起,夜色里顿时乱作一团。
顾森涵靠在冰冷的院墙上,浑身酸软使不出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厉旭铮以一敌十,后背接连挨了好几下重击,却硬是咬着牙不肯退让半步。他急得眼眶通红,嘶声喊道:“爹!您住手!求您了!”
顾父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可怕,拐杖一下下戳着地面,却没有半分要叫停的意思。
厉旭铮瞅准一个空隙,猛地踹开身前两人,转身拽住顾森涵的手腕,朝着院墙的缺口处冲去:“走!”
书院的窗棂漏进几缕月色,昏黄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绵长。厉旭铮小心翼翼地将顾森涵扶到榻上,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凹陷的眼窝,心头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疼得发紧。这些天的软禁与药物,把那个温润挺拔的人磋磨得只剩一副单薄的骨架。厉旭铮俯身,将脸埋在顾森涵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洇湿了单薄的衣襟。
他这辈子刀光剑影里打滚,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从未掉过一滴泪。可此刻看着爱人虚弱的模样,那些坚硬的棱角尽数化作绕指柔,连声音都带着哽咽的沙哑:“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森涵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摩挲着他的发顶,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不晚,你来了,就好。”
书院的晨光柔和,落在窗棂上织出细碎的光影。顾森涵靠在榻边,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红润,指尖轻轻覆在厉旭铮的手背上,眼底满是坚定。
“我去见爹,不是妥协,是想把话说清楚。”他望着厉旭铮担忧的眉眼,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从前我的人生,是按他的心意铺排,可往后的路,我想自己选。”厉旭铮攥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阻拦的话,只低声道:“万事小心,我在家等你,一直等。”
顾森涵弯起唇角,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他知道这一去,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执,甚至可能彻底撕破脸,背上不孝的骂名。可他更清楚,若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又怎配得上和厉旭铮执手偕老的誓言。
整理好衣衫,他转身踏出书院的门,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竟透着几分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