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刚离开,贺兰徵紧随其后进来,其余人见状,当即规规矩矩行礼。
“见过君侯。”
三娘若无其事地在铺中游走起来,一边看点心,一边思索。
怎么不见方掌柜,难道他还未从长安回来?
正想着,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从后堂传来,方掌柜掀帘而出。
“不知君侯突然造访,有失远迎。”方掌柜拱手客套道,开快速瞥了她一眼。
除了他,还有明庄主也一并从后堂出来。
一同见礼后,她按捺不住欣喜,上前拉着三娘的手嘘寒问暖。
“三娘,你还好吧?”
三娘下意识缩回了手,受宠若惊:“都……都好。”
方掌柜忙问道:“近日天寒,又下着雪,君侯有什么需要,派人来说一声便是,何须您辛苦跑一趟。”
贺兰徵从容道:“无妨,就当是闲逛散散心。”
话倒是说得好听。
“咳咳……”三娘见状,清了清嗓子,伸手随便指了指,“这些,那些,还有肉脯,我全都要,一概记在他账上。”
不要白不要,先吃饱了再说。
明庄主借着为给她介绍新品的由头,将她带到一边来。
“三娘,你怎么突然回洛阳了?”
“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三娘一边叹气,一边抓了一块点心吃着。
“你的家人可都找到了?”
“没呢……”三娘摇了摇头,遂问道,“话说,你怎么也来洛阳了?”
方才明庄主的突然出现,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明庄主解释道:“我们要去江南过年,下雪不好赶路,就停下来歇一歇。”
眼下离除夕不足半月,也不知江南远不远,能否赶到?
她还未去过江南,想再博一把。
贺兰徵被方掌柜请到一边用茶,但却时刻留意着两人的动静。
三娘不慌不忙打了个哈欠,压低声问她:“那你们还去江南吗?”
明庄主迟疑片刻,猜到她的想法,反问道:“你还要去吗?”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不敢回头,担心被贺兰徵看出端倪来。
“那你想什么时候走?”明庄主的声音更轻了。
话音刚落,还未等她回答,贺兰徵已然起身,快步朝她走来,一把将她拉过来。
“唉唉,贺兰徵,你干什么啊!放开我!”
“回府!”
三娘三娘被他拽着往外走,挣扎道:“我的肉脯还没拿呢!”
贺兰徵不管不顾地将她推上马车,对外吩咐道:“方才她选的东西,稍后直接送到贺兰府即可!”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明庄主急匆匆追了出来,对着马车大喊:“三娘,别怕,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马车上,听到明庄主的喊声,三娘本想回应,却挣脱不开他。
“救我……”
还未说完,她便被贺兰徵捂住了嘴,整个人被他扣在车壁上,动弹不得。
“唔唔——”
待马车驶远,贺兰徵方才放开她。
“你干什么呀!”
他无视道:“你可知江南是什么地方,便要随他们一起去?”
“再怎么不好……”三娘争辩道,“至少也比你家好。”
贺兰徵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你可知秦楼楚馆,扬州瘦马?”
“我书读得没你多,自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
“是青楼。”贺兰徵直言相告,“明家庄所做的生意,便搜寻各地女子,施以小恩小惠,将其诱骗至江南,贩卖……”
他还未说完,三娘忽然笑出声来:“没想到,我这般姿色还能被人看上。”
贺兰徵:“……”
回到府上,他当即下令:“即日起,加强守卫,不许她踏出府门半步,违者重罚。”
闻言,三娘彻底怒了:“你怎么能这样!”
“既然你不听话,便只能如此。”贺兰徵补充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办便是。”
“我讨厌你!”
积聚多日的委屈,三娘哭着狠狠推了他一把,跑向房间将自己关起来。
直到除夕那日,都一直躲着他。匆匆吃完年夜饭,便躲回房中。
贺兰薇与贺兰宣拿着新衣裳来找她,软磨硬泡,费了好些功夫才将她带到前堂来一同守岁。
三娘不情不愿来到前堂,看到贺兰徵那张脸,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看姐妹二人放焰火。
真是可惜了这身新衣裳,早知道就不穿了。
这时,贺兰徵悄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用红纸包裹得方正正的小物件。
还不能她开口询问,他便先道:“压祟钱。”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
她还在气头上,看也不看,直接伸手推了回去。
姐妹二人见此情形,急忙跑进来向他讨要。
“阿兄,我们的呢?”
贺兰徵垂眸笑了笑。
贺兰宣调侃道:“阿兄,快点,你可不能有了嫂嫂就把我和姐姐给忘了。”
贺兰薇附和道:“就是。”
“哎呀,胡说什么呢!”
三娘得脸颊发热,又羞又恼,赶紧用手捂着耳朵,一个字都不想听。
贺兰徵叹了口气,然后才从怀中又取出两个同样用红纸包好的压祟钱。
“都有,都有。”
“谢谢阿兄。”
调皮的贺兰宣拿到压祟钱后,笑眯眯凑到她面前,欢喜道:“谢谢嫂嫂。”
三娘“啧”了一声站起身来,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跑回房中。
这个年不守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