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贺兰徵。他双目微阖,呼吸渐趋平稳。
每次都是这么点功夫,难怪总是怀不上,她在心里嘟囔着。
稍微休整片刻,她起身擦洗干净,换了身干爽的寝衣回来。
贺兰徵呼吸沉稳。
三娘辗转难眠,脑袋贴着他的胸膛,试探地出声:“夫君,你睡了吗?”
“怎么,有事要说?”他很快便回答。
她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来看着他,很快又移开目光。
“不过说之前,你可得先答应,不许生气。”
闻言,贺兰徵睡意全无,当即睁开眼来,面色多了几分严肃。
就怕她突然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说吧。”他冷然道。
“你先答应我。”三娘支支吾吾不肯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说了。”
贺兰徵见状,只能答应:“好。”
三娘不敢看他,犹豫片刻才敢开口:“就是……明月的事情,她有身孕了。”
话音刚落,不知是激动还是动怒,他立即坐起身来。
“当真?”
三娘也赶紧起身,规规矩矩地坐好:“嗯……”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中秋的时候……”她蹙着眉,继续坦白,“她怕你和妹婿知道之后,不让她一起去汴州,叫我和明玉瞒着你。”
三娘心里实在憋得慌,只能同他和盘托出。
如今两人已经启程,想来应该不会再横生变故。
见她头也不敢抬,贺兰徵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明显吓着她了,赶忙换一副态度。
“无妨。”他缓了缓神色,温声道,“既是他们夫妻的事情,你我也不便插手,且再看看。”
三娘宛如一个犯错的孩子,点了点头。
“先睡吧。”
贺兰徵揽着她再次睡下。
三娘枕着他的手臂,却不敢乱动:“你当真不生气吗?”
他“嗯”了一声:“事已至此,追责无益。”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小心翼翼地道,“可不许瞒着我。”
“好,先睡吧。”
三娘继续说道:“我们可是夫妻,我都没瞒你,你更不许瞒我。”
“为夫知道了。”
贺兰徵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
“那个,夫君……明月成婚比我们晚都有了,你也不着急吗?”
闻言,他噗嗤一笑:“原来你是在说这个啊!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不是嘛。”三娘笑道,“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许胡思乱想,万般皆是缘,快些睡。”
“好吧。”
……
半月之后,明月的家书里只说一切安好。坦白有孕一事后,齐澜欣喜若狂,并没有怪罪,也未派人护送她回洛阳,只是嘱咐她好生休息。
三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日,一连几日没回府的贺兰徵突然回府。
又恰逢同寝的日子,三娘心中欢喜,特意换上一身新裁的秋香色软罗裙,美滋滋地前去迎接。
却见他步伐匆匆,似要往外走。
“等一等……”她追上来,伸手拦住他,“怎么刚回来,又要走,今晚可是……”
顾及颜面,三娘没有继续往下说。
贺兰徵面色凝重,随即屏退随从。
还未来得及开口,她就迫不及待地炫耀起新衣裳:“新做出来的,好看吗?”
“回去把衣裳换了。”他正色道。
“为何?”三娘一愣,郁闷道,“难道是不好看吗?那我再去做一套……”
“赶紧把衣裳换了!”
贺兰徵突然震怒,朝她大吼。
三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浑身一激灵,怔在原地:“怎么了……”
他又道:“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原本她已经开始收敛,可见他这副咄咄逼人的态度,当即起了逆反的心思。
三娘扬起下巴,赌气道:“我喜欢,我就不换,怎么了?”
“随你吧。”
语罢,侧身从她身旁快步走过,径直朝府门方向而去。
“贺兰徵,你在意过我吗?”三娘双眼含泪,哽咽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是不是又不准备回来了。”
贺兰徵慢慢下来:“我今晚有事要忙,不必等我。”
“你从来就没有在意过我!”
三娘越想越难过,哭着转身,先他一步朝府外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