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跟着来到书案旁,撅着嘴委屈地同他撒娇讨好。
“来日方长。”
“这日子已经是一眼看不到头。”三娘叹气道,“再长可怎么过啊!”
贺兰徵勾唇一笑:“快了快了。”
再有一个多月,便是年关。等明年开春,他就可以去向母亲提议,破例准许每日同寝之请。
“反正我不要回去!”
今夜,三娘说什么都不肯走。
眼见软磨硬泡不管用,她直接先下手为强,直接躺到书房的床上赖着不走。
他身上有伤,她就不信这样还能把她抱回书房。
贺兰徵摇头笑了笑,自顾打开公文看起来,并未驱赶她离开。
“快点……”
三娘揽着被子催促着,心里美滋滋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书房的床比寝卧的窄许多,睡一人尚可,睡两个人便有些拥挤,挪不开身子。
再者,这张床的内侧,贺兰徵的书籍还占了一部分,一人睡都有些勉强。
更何况是两个人,那便只能紧紧挨着身子。
三娘识趣地侧着身子挪,一个不小心,鼻尖直接撞在硌人的书卷上。
“哎哟~”她小声痛呼。
等了许久,身后依旧空空如也。
转过身来,却见他正襟危坐于书案后,专心致志地看着公文。
怎么就这么不通情达理呢?
不管了,她先睡。等他忙完,自然会上来。
这般想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蒙蒙间,三娘感觉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连带着被子被稳稳地抱了起来。
她猛地惊醒,睁开眼,正对上贺兰徵近在咫尺的下颌。
“我自己来……”
从书房出来,冷风呼啸,吹得廊檐下的灯笼吱呀摇晃。
三娘拢了拢衣襟,循着那晃动的光亮朝外望去。只见漆黑的夜幕下,有细小的白色星点悠悠飘落,一点,两点……渐渐连成一片,在光影中翩翩起舞。
“下雪了!”
她欢呼雀跃地跑到院中,仰起脸,举着双手去接飘落地雪花。
贺兰徵仰头望去,细雪无声。
又一年冬天了。
“夫君,真的下雪啦!你看!”
三娘手舞足蹈地转圈,眉眼弯弯地同他分享。
雪越下越密,纷纷扬扬,不多时,地上便覆了一层浅浅的银白。
寝卧内,炭盆燃得正旺,茶壶咕噜作响。
趴在窗边的软榻上,支着下巴看外面越来越大的雪。
“你说……”她回过头来,笑着问,“明年下雪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你还会陪着我吗?”
不知她为何会这般问,贺兰徵起身来到窗边,柔声道:“现在如何,明年便也如何。”
三娘却摇了摇头,三娘却摇了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脸贴近他:“不对,明年这个时候,我要你一直陪着我,一刻也不分开。”
他“嗯”了一声,哄道:“时候不早了,先睡吧。”
她不情不愿地上 床歇息。
待他放下床帐,准备离开时,三娘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不会就有娃娃了。”
贺兰徵先是一愣,而后不假思索地笑着点头。
年末一晃而过,爆竹声中,新年接踵而至。
冬雪消融,天气一日日暖和起来。院中的腊梅相继绽放,暗香浮动。
贺兰徵难得悠闲几日,陪她在亭中赏花。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说啊,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三娘拈着一朵腊梅,凑在鼻尖轻嗅,急切地问他。
“等从长安贺喜回来再说吧。”贺兰徵安抚道,“也不急于这一时。”
三娘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囔道:“那岂不是还要好久……”
前些日子,长安宫中派人传来消息,秦贵妃于正月顺利诞下皇子,龙颜大悦,定于二月设宴庆贺,广邀臣僚命妇。
特旨点了贺兰徵携夫人一同入京赴宴。去年戚贵妃诞下公主时,他忙着筹备婚事,便只遣使送了厚礼。
此番皇子诞生,再行推脱,于礼不合。
于是乎,上元一过,三娘便同他启程前往长安。
临行时,她信誓旦旦地同贺兰宣保证:“我这次去长安,一定给你带几个俊俏郎君回来给你做夫君。”
贺兰宣嫌弃道:“那你还是别回来了。”
三娘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马车辘辘驶出洛阳城,她紧紧抱着贺兰徵,狡黠地笑道:“夫君真好,还知道带我回长安探亲。我已经提前叫人安排好了十个美人,直待夫君一到长安,便可享用。”
贺兰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