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翊好似没听到一般,自顾道:“快,去把太医叫上,让他们带上最好的药材,随朕一起去洛阳行馆。”
说罢,他不顾宫人阻拦,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陛下……陛下三思啊!”
李总管急得额头冒汗,紧跟在后头。
一行人刚急匆匆离开御书房,戚素素便抱着小公主来到了殿外。
还有两个月便满一岁的拓跋敏,粉雕玉琢,被乳娘抱在怀里,正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甚是欢快。
自宫宴后,此前日日都会来看她们母女的拓跋翊,已经一连几日都未踏足福宁殿。
那个女人当真就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临进门,戚素素重新检查了一遍妆发和衣裳,深吸一口气,从乳娘手中抱过女儿,满怀期待地走了进去。
“陛下,妾带着昭昭来看你了……”
然而,御书房内空空荡荡,早已人去楼空,唯有那幅执伞起舞的女子画像静静挂在书架上。
她心头一空,怔怔地望着那幅画,嘴角笑容渐渐凝固。
“陛下呢?”她转过头来。
一个黄门支支吾吾地回话:“陛下……方才出宫了。”
“出宫了?”戚素素脑中“嗡”的一声,浮现出一个不好预感,忙问,“去了何处,见谁?”
“好像是去……去洛阳行馆了。”
戚素素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发黑,踉跄着向后倒退一步,险些站立不稳。
“娘娘……”
身旁宫女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搀扶,将公主接过来交给乳娘看管。
戚素素胸腔剧烈起伏,缓了半响才勉强重新站好,由宫女搀扶着,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
刚出殿门,迎面却见那名被陛下破例保下的宫女,正端着茶盘朝这边走来。
“参见娘娘。”
宫女见到她,立刻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抬起头来回话。”戚素素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腊梅。”宫女怯生生地回答,头垂得更低了。
腊梅……
很寻常的名字,并没有特别的。
戚素素又问道:“听说你曾侍奉过元瑞皇后,可有此事?”
腊梅身子微微一颤,低声道:“是……不过奴婢只是在殿外做些粗使活计,并未近身伺候过皇后娘娘。”
此事她知晓,当年元瑞皇后身边贴身服侍的宫人,早已被秦莲奴寻了由头,一并处置干净了。
戚素素想盯着她,继续发问:“那你可曾见过元瑞皇后真容?”
“远远……瞧见过一两回。”腊梅的声音更小了
“她与我长得像吗?”
腊梅赶猛地摇头:“奴婢……不大记得了。”
“说实话。”戚素素安抚道,“但说无妨,你是陛下跟前的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腊梅瑟缩着身子,不敢抬头,亦不敢出声。
“抬起头来,看着我来回答。”她继续逼问,“我同君侯夫人,哪一个更像元瑞皇后?”
腊梅浑身一抖,缓慢抬起头来,飞快地在戚素素脸上掠过一眼便又低下头。
“君……侯夫人。”
果然。
与她料想的一模一样。
戚素素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苦笑着离开御书房。
……
行馆内,三娘服了药,实实在在睡了近两个时辰。
出了一身汗,稍微清爽了些。
甫一睁眼,映入眼帘地是他看专心看公文的模样。
人是确确实实在这儿守着了,只不知那心思,到底在哪。
“醒了?”贺兰徵有所察觉,随即放下手中公文,对外吩咐道,“拿药来。”
三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又要喝药了……”
话音未落,婢女已将药碗并一小碟蜜饯送入房中。
“别以为有蜜饯我就……”三娘闷声道。
“你就如何?”贺兰徵饶有心致地看向她,“不喝,就灌下去。”
三娘自知拗不过他,只得认命:“我喝还不行嘛……”
贺兰徵舀起一勺汤药,仔细吹凉,正要喂她服下,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陛下,这是内堂,您不能入内……”
“让开!”
是拓跋翊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向外边,异口同声:“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