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词重新坐回椅子中,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要立即做出决定。
原主的仇人就目前来看是贤妃,那入宫注定是一条复仇的路,可…她不想余生都在那一片宫墙之内勾心斗角…
喻清词皱着眉头,手不停的摸索着手腕上的手绳。
忽然,浴桶那边发出轻微的响动,她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白鹤眠眉头微微皱起,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喻清词的泪水从眼眶溢了出来。
“白鹤眠!哇!”
喻清词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惊得白鹤眠以为受伤的是她,手忙脚乱的想要给她擦眼泪,动一下才发现自己全身都疼!
“你先别哭…别哭…”
白鹤眠轻微换了个姿势,无奈的开口,试图阻止她。
过了许久,喻清词终于止住了泪水,擤擤鼻子,目光严肃的看着浴桶里的人。
“我…我昏迷了几个时辰?”白鹤眠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小声询问,声音沙哑。
“快四个时辰了。”喻清词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感觉如何?”
白鹤眠接过水杯,动作还有一些迟缓,目光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哪里?不是普济寺?”
“是也不是。”喻清词顿了顿,语气带着淡淡的生气:“你晕倒在普济寺的后山杂草之中,多亏鸦青去后山才发现了你,不然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让鸦青去后山干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为什么晕倒在后山,还全身是伤!”喻清词见他第一时间反应的竟然是问她,气不打一出来。
白鹤眠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有点情况发生,我去处理了。”
“太后醒了?”喻清词直接挑明,没有一丝的犹豫。
白鹤眠看向她,眼中带着担忧:“沧澜和你说了?”
喻清词点了点头,注视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无论是否进宫,我的任务都可以完成…”
白鹤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但也格外真实。
“喻清词。”他轻轻开口叫了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更何况你既然说了想要时间思考,那我便给你时间,既然是我给你的承诺,那我本该兑现!”
“可那是太后!!你还下了两次的药!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我既然做了,便有把握成功,明日便能听见太后再度昏迷的消息。”白鹤眠打断她,认真的开口。
“那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一开始的有把握?”喻清词指着他身上一道道疤痕,语气淡淡不易察觉的急切。
白鹤眠低头看了看自己,轻笑一声看向她:“怎么?喻姑娘在担心我?”
喻清词一时语塞,连忙转移视线:“我不过是不想欠你人情。”
“那便不欠。”
说着,白鹤眠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喻清词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他——的腹肌…
“手感不错…”
喻清词小声嘟囔着,但耳尖通红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毕竟离得那么近,还能闻到他身上药香混着淡淡松香。
“摸够了吗?喻姑娘满意吗?”白鹤眠站稳身形,低头看着这个占便宜的女人,语气带笑。
喻清词忙松开手,看似很忙的样子从一旁拿起一件干衣:“不要脸!快换上!湿衣服会加重病情!”
她把干衣放到屏风上,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白鹤眠缓缓走了出来,一身白色常服,湿发散在肩后,给他带了一种不同之前的书卷气。
他走到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多谢喻姑娘救命之恩。”
喻清词冷笑一声:“受这么重的伤还敢来普济寺?”
“和你约好了,总归要来的。”
烛火微微跳动着,在两人之间投下若隐若现的光。
“白鹤眠,我决定好了…”
白鹤眠喝水的手一顿,目光看向她:“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喻清词。”
喻清词看着手中轻晃着的茶水,良久轻声开口:“若我不想如入宫呢?”
“那便不入。”
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
喻清词抬眸看向他:“你可知,那意味着如何?”
“知道。”
白鹤眠毫不掩饰的对她对视:“意味着你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阻止太后强迫你入宫;意味着你需要安排好喻家的一切后路;意味着…你离你复仇的对象更远,复仇之路会更加困难,你需要每一步都小心再小心。”
喻清词与他对视,挑眉:“如果我说,我要入宫呢?”
白鹤眠眸子暗了暗,注视她的眸子有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但依旧平静的开口:“那我会确保你在宫里的安全,并且成为你在前朝最锋利的刀,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喻清词轻笑,歪头看着他:“哪怕我与你政治为敌?我成为太后的棋子?对付你?阻止你?要杀你呢?”
“你不会。”白鹤眠笃定道。
喻清词笑了,歪着脑袋看着他,嘴角上扬起好看的弧度:“这么确定?我可不是那种会看在我俩一起穿越过来的面子上手下留情的人哦~”
白鹤眠支撑着站起身,慢慢的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你不是那种人,毕竟和你认识了二十三年,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你也不屑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