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大哥。”沈聿白应下,目光与佐藤对视,对方眼里的算计毫不掩饰,他假意低头喝茶,掩去眼底的寒意。
送走佐藤后,沈聿安叫住沈聿白:“陆砚辞那边,你盯紧点,我总觉得他不简单。还有,档案室的钥匙你收好,别让人随便进去。”
沈聿白心头一动——沈聿安果然在防备档案室的事,他故作不在意地说:“放心,钥匙我贴身收着,没人能进去。”
离开客厅,沈聿白立刻回到书房,叫来林舟:“沈聿安已经起了疑心,档案室的守卫肯定会加倍,你想办法弄一份保险柜的钥匙模子,我要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是。”林舟应下,又道,“阿笙从苏州传回信,货物已经安全交接,不过他说,有人在暗中跟踪渔船,看穿着,像是日本人。”
“果然。”沈聿白冷笑,“山本一郎这是盯上了我们的物资线,看来得换条运输路线了。你通知下去,以后改用内河小船,对接人换成老郑。”
安排妥当后,沈聿白换了一身花哨的西装,故意大摇大摆地走出沈府,门口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立刻跟了上来——是沈聿安派来监视他的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径直走向百乐门,在舞厅里绕了几圈,趁人多混乱,从后门溜走,坐上早已等候的汽车,直奔城西的贫民窟。
苏晚卿给的线索里,提到当年陆氏的一个佣人还活着,就住在城西。沈聿白找到那间破旧的平房,敲了敲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探出头来,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是陆先生的朋友,想问问十年前的事。”沈聿白递上一点钱,老妇人犹豫片刻,让他进了屋。
“当年的事,太吓人了……”老妇人坐在板凳上,抹着眼泪,“那天晚上,突然来了好多兵,说老爷通敌,把所有人都抓走了,我躲在柴房里才逃过一劫。后来我听说,是有人举报了老爷,那人……好像是沈氏的人。”
沈聿白追问:“沈氏的谁?”
“我记不清了,只看见他穿着沈氏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账本,上了日本人的车。”老妇人摇着头,“老爷生前总说,账本是要命的东西,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走出贫民窟,沈聿白的心情沉重。看来陆氏灭门案确实和沈氏有关,甚至牵扯到日本人,而那本失踪的账本,就是解开一切的关键。他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离和陆砚辞的档案室之约,只剩两天了。
与此同时,陆砚辞正坐在公寓里,苏晚卿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你要的沈氏档案室布局图,我托人弄来了。不过沈聿白已经在查当年的事,你真的要和他合作?”
“合作?”陆砚辞摩挲着腕间的铜质徽章,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只是利用他。等拿到账本,沈氏也好,沈聿白也罢,都该为十年前的事付出代价。”
苏晚卿叹了口气:“你别忘了,沈聿白是地下工作者,他的使命和你不一样,别把他卷进来。”
“卷不卷,由不得他。”陆砚辞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沈氏商会大楼,“三天后,一切都会有答案。”
夜色再次笼罩上海滩,沈聿白站在黄浦江畔,望着江面的船灯,手里捏着老妇人给的一枚旧纽扣——那是当年沈氏制服上的纽扣,上面刻着沈氏的徽记。他知道,三天后的档案室之约,不仅是陆砚辞的复仇之路,也是他揭开沈氏秘密的关键一步,而那本失踪的账本,或许就藏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沈聿安的猜忌、日本人的觊觎、陆砚辞的执念、地下工作的危机,全都交织在一起,指向三天后的那场会面。谁能找到真相?谁能全身而退?没有人知道答案,只知道上海滩的风,只会越来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