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多久？”

“嗯？哦，”王启南不用看记录就知道，他也大为震惊，“持续到现在。”

虞茵：……

她小声骂了句操，他怎么会翻自己垃圾桶啊，夏一帆是特么个狠人。

王启南换了话题：“听说你们之前吵架，中间有个他的前任？”虞茵嗯哼两声，还是觉得他有点牛逼。“他也说过吗，他怎么说的。”

“他说……嗯……他说他不喜欢那个人，但是你却很在意。”

“不喜欢？不喜欢上赶着给人家送钱？”

虞茵轻痴两声，觉得夏一帆没说实话。

“他也说过，是因为那个未成型的孩子，他愧疚。”

虞茵：“嗯，这不就又说回来了吗。一个细胞他都能大把大把送钱，那么为了我们的孩子，他也会尽力希望家庭圆满的。这怎么说他是先爱我再爱孩子，还是他因为想负责任而妥协喜欢我呢？”虞茵也不知道表达清楚没有，王启南确却说知道了，“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虞茵不假辞色，“我要结婚的，当然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当然，我也会把我老公放在第一位。孩子她有自己的生活，但老公不一样，婚姻中的两个人是要有一辈子的时间生活的，两种不一样的态度，当然生活品质是不一样的。”

虞茵看到咨询师，问：“你觉得这个家里，没有你老公，还是没有你的小孩，你比较能接受？”

咨询师笑了下：“我们没有孩子，也不准备有。不过观念可能会变，所以我提前冻卵了。你说的话，我认同，婚姻里，彼此的关系更重要。”

可是对于夏一帆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你真的觉得不能改变吗？”

“是。”虞茵沉默片刻，如实说，“他有跟你说过吗，是我追求的他。”

王启南眼里的震惊说明夏一帆没有提到过，虞茵自嘲地笑笑，“我们在花颂的时间，都是我在追求他。他也坚持什么我适合更好的，我说让他跟我来成都，他不愿意，但是你知道吗，他为了那个女生从贵阳回到花颂。”

“可是现在他又不愿意离开了。你说呢，这里面有什么变量吗，难道不是因为孩子吗？”虞茵的说话无可辩驳，就连监控前的夏一帆也找不到理由，他呆呆看着显示器。

“这件事，你依然坚持吗？”夏一帆看到王启南这么说，虞茵也有些累了，“当然。”

“好。访问结束，我叫夏一帆进来。”

咨询结束了，夏一帆从监视器前通过一扇隐蔽的门，来到王启南面前。王启南安慰他，“她的态度很执着，你呢，要不然——”

夏一帆握着早上虞茵塞给他半瓶护手霜，艰难发声，“不要。我不要和她分开，什么理由我都不可能接受的。不要分开……”

“好。”王启南让他坐下，递给他纸巾，夏一帆哭得狼狈，鼻涕眼泪一大把，他怎么抓也抓不住虞茵，她的身影像泡沫似的。

王启南忍不住安慰这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没关系，我也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嗯。”夏一帆抬起眼，眼眶通红，“她很爱你。我所知道的，她同样爱着你，可能比你的爱还多一些。”

“嗯？”夏一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她爱自己，为什么不接受呢。“那为什么不接受我呢？”

王启南告诉他：“她爱你，也爱自己，就是如此。她足够聪明，知道你的犹豫和不足，她一次把你甩开，也是因为她在一遍遍的确认你，确认你的爱。”王启南接了杯水过来，放在夏一帆面前，“她这样的人边界感很强，所以她放松了身体的界限，也同样放松了心理的界限，如果按你所说，她这样的成功人士，见的人太多了，不会被这些花言巧语迷惑，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也舍不得你，她也在纠结。要不然的话，我没法解释她把自己的内心世界保护的很好的人回来咨询室，会来这里听关于你的事。”

“她很在意你。她在意你有没有在一次次的选择里坚定地选择她。”

王启南笑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你没有，所以她怀疑，犹豫，踌躇，而且，她恨你。”

夏一帆眉头拧起来，王启南让他放心，“她只是恨你不爱她而已，恨你不能独独选择她。”

“哎。”王启南看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心，它支离破碎，“她恨来恨去也只是恨你不爱她。”

她的恨意在爱里延绵，同样爱意枝桠疯长，虞茵她有太多选择了，可偏偏选择了身份地位甚至学历都不匹配的他，如果不是爱的话，王启南觉得虞茵肯定是疯了。

“她现在还有个问题，凝视深渊变成深渊，她以前被抛弃，她不恨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因为她不在意。但是她也学习到通过抛弃来培养忠诚，她无意识地用在你的身上。她在意乎你，所以她怨恨你，你不要怕，她也同样怕失去你。”王启南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一言不发，捂着眼睛流泪，他哭泣地没有声音。

王启南：“可以哭出声，隔音很好，外面听不到。”

停了半晌，这才痛哭出来，夏一帆拿到了爱的号码牌，可是虞茵一言不发就换了牌。多少次夏一帆觉得自己该走了，要不然就真成骚扰了，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虞茵舍不得孩子，他没发把孩子和虞茵分开看，这都是他的宝贝，他用命来换也在所不惜的人。

他一直以为虞茵已经翻新篇了，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虞茵爱他。

虞茵也爱他。

虞茵竟然爱他。

虞茵竟然依然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