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着建筑物的阴影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但就在距离小门还有五十米时，前方突然出现了灯光！

是手电筒的光束，正在朝这个方向扫来！

“躲起来！”云增拉着林乔躲进一个半开的集装箱。

光束越来越近，伴随着脚步声和说话声：

“……老大说今天必须找到更多燃油，那台发电机快没油了。”

“这园区都被搜过三遍了，哪还有油？”

“那就去外面找！妈的，这雨什么时候停……”

是两个“暗河”的成员，从集装箱前走过，没有发现他们。

等脚步声远去，两人才松了口气。

“快走。”云增说。

他们冲到小门处。门锁已经被破坏，云增轻轻推开门——外面是宽阔的水面。原来这里是一个小码头，现在码头和街道已经连成一片，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

云增迅速展开充气艇，用手动泵充气。林乔警戒着周围，影子安静地趴在她脚边。

五分钟后，两艘小艇准备就绪。每艘大约两米长，只能承载一人和一些装备。

“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五米距离。”云增说，“如果遇到情况，不要停，继续向前。我们在第一个路口汇合。”

林乔点头，将影子放在小艇前部，自己跨坐上去。

两人划桨离开码头，驶入宽阔的水面。雨水打在脸上，但比起之前的暴雨已经小了很多。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水流的方向是向东——城市低洼地带，但他们要向西，所以需要逆流划行。云增选择沿着建筑物的边缘前进，利用建筑的遮挡减少水流阻力。

城市在水下呈现出诡异的景象：二楼窗户成了新的“水面”，招牌半淹在水中，红绿灯只露出顶部。一些车辆完全被淹，车顶成为水鸟的落脚点。

划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障碍——一座倒塌的电线杆横跨水面，电线垂落，在水中冒着危险的电火花。

“绕过去。”云增大声说，改变方向。

但就在这时，林乔听到了引擎声——不是汽车，是船的马达声！

从侧面的街道拐角，一艘改装过的摩托艇冲了出来！艇上有三个人，都穿着黑色雨衣，手里拿着武器。

是“暗河”的水上巡逻队！

“发现目标！”摩托艇上的人大喊，加速冲来！

“分开走！”云增喊道，“按计划到第一个路口汇合！”

两艘小艇迅速分开。林乔全力划桨，但充气艇的速度远比不上摩托艇。影子在她身前，发出警惕的低吠。

摩托艇选择了追她——可能是因为她看起来更容易对付。

林乔咬紧牙关，拼命划桨。前方是一个居民小区，楼房之间的巷道狭窄，摩托艇可能进不去。她调转方向，冲向巷道。

“她进死胡同了！”摩托艇上的人兴奋地喊。

巷道确实狭窄，但充气艇能通过。林乔冲进去，摩托艇试图跟进，但宽度不够，卡在了入口处。

“下船追！”三个人跳下摩托艇，涉水追来。

林乔拼命划到巷道尽头——是个死胡同，三面都是楼房，没有出路。

绝境。

她迅速环顾四周。左侧楼房的一楼窗户开着，里面黑黢黢的。没有时间犹豫，她抓起影子，跳下小艇，爬进窗户。

屋内积水及膝，家具漂浮。林乔躲到楼梯下的角落，屏住呼吸。

三个追兵很快赶到，他们站在窗外，用手电筒扫射室内。

“肯定躲进来了！”

“搜！”

两人爬进窗户，第三人守在窗外。

林乔握紧工兵铲，计算着距离。影子紧紧贴着她，没有发出声音。

第一个追兵朝楼梯走来，手电筒光束扫过她藏身的角落——

就是现在！

林乔猛地冲出，工兵铲狠狠劈下！正中对方持枪的手腕，手枪脱手落入水中。她紧接着一脚踹中对方腹部，将他踢倒。

第二个追兵反应过来，举枪瞄准，但林乔已经冲到近前，工兵铲横扫，打飞了手枪。两人在水中扭打起来。

对方体格强壮，但林乔更灵活。她抓住对方的头发，狠狠撞向墙壁！一次，两次——对方瘫软下去。

窗外的第三人见状，举枪瞄准林乔：“别动！”

林乔僵住。就在这时，影子突然从黑暗中冲出，狠狠咬住窗外那人的脚踝！

“啊！”那人吃痛，枪口偏离。

林乔抓住机会，抓起水中的手枪（之前被打落的），瞄准——

但她没有开枪，而是喊道：“放下武器，我不杀你！”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伴，又看看林乔手中的枪，最终慢慢放下了武器。

“滚。”林乔说。

那人拖着受伤的脚踝，狼狈地爬上摩托艇，发动引擎逃离。

林乔喘着气，检查两个倒地的追兵——都昏过去了，但没有生命危险。她没有补刀，不是仁慈，而是不想浪费时间和弹药。

她迅速搜了两人身上，找到一些子弹和一把匕首，装进背包。然后回到窗边，看向外面的水面——摩托艇已经消失，但云增的小艇也不见踪影。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5点20分。距离约定的第一个路口汇合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林乔抱起影子，爬出窗户，重新坐上充气艇。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西划去。

雨还在下，天色已经大亮。城市在洪水中缓慢苏醒，或者更准确地说——缓慢沉没。

而她，必须在它完全沉没前，抵达高地。

还有，找到云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