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救过我!”林乔甩开云增的手,转身追向影子离开的方向。
云增骂了一声,但跟了上来。
那条管道是向上的斜坡,水流较缓。他们追了约一百米,听到了前方的声音——不是影子,而是追兵在说话:
“是条狗!他妈的,被条狗耍了!”
“等等……这狗有人养,肯定是跟主人走散了。主人就在附近!”
“分头搜!”
林乔和云增立刻躲到一处检修口后面。四个追兵分成两组,两人朝他们的方向搜索过来。
没有退路了。
云增握紧了登山杖,林乔握紧工兵铲。两人默契地点头——只能硬拼了。
第一组追兵靠近到五米时,云增突然冲出,登山杖狠狠刺向一人的咽喉!对方反应很快,侧身躲过,但云增紧接着一脚踹中对方膝盖,将其放倒。
第二人举枪瞄准,但林乔从侧面扑上,工兵铲劈开枪口,刀刃划开对方的手臂。两人在水中扭打。
另外两个追兵听到打斗声,迅速赶来支援。局面变成二对四。
云增以一敌二,虽然受伤,但经验丰富,借助管道狭窄的地形周旋。林乔也拼命战斗,工兵铲在她手中如臂使指。
但人数劣势终究难以弥补。林乔被一脚踹中腹部,跌入水中。一个追兵举起枪托,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水中跃起,狠狠咬住那人的手腕!
是影子!它不知从哪里游了回来!
追兵惨叫,手枪脱手。林乔抓住机会,工兵铲全力横扫,击中对方太阳穴。追兵瘫软倒下。
云增那边也解决了两个对手,最后一个见势不妙,转身逃跑。
“别让他报信!”云增大喊。
林乔抓起水中的手枪(刚才脱落的),瞄准逃跑者的背影。但她犹豫了一秒——她从未杀过没有武器且逃跑的人。
就这一秒的犹豫,那人已经消失在管道拐角。
“该死!”云增拖着受伤的身体走来,“他一定会带更多人回来!”
“快走!”林乔抱起影子(它腿上有伤,但不算严重),和云增迅速撤离。
他们回到交汇井,选择最后一条没走过的管道。这条管道向上倾斜,走了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了光亮——是出口!
爬出检修口,他们发现自己在一个公园里。公园地势较高,积水只到小腿。远处,能看到物流园区的围墙。
“安全了,暂时。”云增靠着大树喘息,“但那个人会带人追来,我们不能停留。”
林乔检查影子的伤势——后腿有一道划伤,她迅速包扎。
“谢谢你。”她对影子说。
小狗舔了舔她的手。
两人一狗继续向西。公园西侧有一条小路,通向物流园区外围。他们沿着小路前进,尽量避开开阔地带。
走了半小时,物流园区西墙出现在眼前。但这里的情况出乎意料——墙下聚集着十几个人,不是“暗河”的人,看起来像是普通幸存者。他们正试图翻越围墙,进入园区。
“他们在干什么?”林乔压低声音。
“想进园区避难。”云增说,“看来很多人都知道这里地势高。”
“我们要绕开吗?”
“不,跟着混进去。”云增说,“人越多,越不容易被注意到。”
他们装作也是逃难者,加入人群。没有人怀疑——在灾难中,每个人都只顾自己。
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人似乎在组织:“大家排队,一个一个上!墙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林乔和云增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组织性太强,不像是自发形成的。
但已经来不及退出。他们被推着向前,来到墙下。墙上垂下几条绳索,有人正在往上爬。
轮到林乔时,她将影子装进背包,抓住绳索。云增在她后面。
爬上墙头,林乔看到墙内的景象——不是空荡荡的园区,而是一个临时的营地!几十个帐篷搭在相对干燥的高地,中央甚至有篝火。
但最让她警惕的是,营地周围站着几个持枪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手臂上有相同的标记:一条黑色的河流。
“暗河”的营地!
“欢迎来到‘暗河’庇护所。”一个声音响起。
林乔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他穿着整洁的防水外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锐利如鹰。
“我是‘暗河’在这个世界的负责人,大家可以叫我‘河主’。”男人说,“既然你们选择来这里寻求庇护,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第一,上交所有武器和物资;第二,服从分配的工作;第三——”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冰冷:“未经允许,不得离开。”
陷阱。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捕。
林乔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工兵铲,云增的手也按在了登山杖上。
但周围至少有二十个持枪的人。
硬拼,死路一条。
河主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不要做傻事。在这里,听话的人有饭吃,有地方睡。不听话的人……”他指了指营地角落——那里有几个笼子,关着不服从的人。
林乔深吸一口气,松开工兵铲,让它掉落在地。云增也放下了登山杖。
“明智的选择。”河主点头,“现在,请到那边接受检查和登记。欢迎加入‘暗河’大家庭。”
他转身离开前,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那条狗挺可爱的。好好照顾它,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林乔抱起影子,跟着守卫走向登记处。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逃脱的机会。
云增走在她身边,低声说:“等待时机。”
她点头。
在洪水淹没的城市中,他们从一个险境,跳入了另一个更大的险境。
而倒计时,还在继续:110:32:18。
还有四天半。
但这一次,他们可能连今天都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