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愣了一下。
听到刚刚那句话,他已经知道来电的人是谁了。
因为记忆里喊他“小湛”的,除了夏妍姐姐,就只剩下一个男生——
许执,他的高中同学。
景湛没说话,而耳边许执的声音仍在继续。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许执向他解释:“我找人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只是想试着打一下,没想到你会接听。”
景湛淡声道:“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许执知道景湛性子直,从不开玩笑,连忙想叫住他。
“小湛——”
“别这样叫我,我不喜欢。”
景湛冷声打断他,眼中闪过明显的不悦。
许执苦笑,嗓音沙哑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景湛脸色彻底冷了,轻叹一声,问:“许执,你是不是还没长大?”
“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我不信你不记得了。”
景湛没理,只想按下挂断键,尽快结束这通荒唐的电话。
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放大音量——
他说:“景湛,我还是喜欢你!”
景湛听见了。
但也只是听见罢了。
他对许执从来没有过恋人之间的好感。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景湛说:“我有男朋友。”
他神色泛冷,严肃道:“我们感情很好,很稳定,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会让我男朋友误会的话。”
“……你恋爱了?”许执不可置信。
景湛:“对,所以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我不想让他误会。”
景湛了解自己的恋人。
Elian看似温柔大方,实则在感情方面和他一样,需要恋人给足安全感。
景湛能想象到,如果Elian听见了许执刚说的话,虽然不会对他产生丝毫怀疑,却一定会独自难过很久。
换位思考,景湛也会是同样心情。
恋爱是两个人谈的,关系也需要两个人一起珍重呵护。
所以,他有义务去规避一切误会发生的可能,给足他的恋人安全感。
明确和许执说清楚,景湛挂断电话,顺手把对方的号码拉黑了。
他收起手机,一抬头,刚好和侧靠在墙边的男人撞上视线。
不知道时惟清是什么时候从阳台出来的。
但他应该听到了不少电话内容。
求助,室友兼上司撞见自己深夜被同性告白了怎么办?
……他好像还顺便出了个柜?
景湛:别笑,我真过不了第二关。
窗台清晰分割了光影,落在地上划出两人站位。
景湛站在月光里,时惟清淹没在阴影。
借着夜色,时惟清藏好眸间晦暗,微眯着眼看向面露为难的景湛。
他嘴角噙着笑,善解人意道:“不想说没关系,我会当什么都没听见。”
景湛没想到时惟清会主动递出台阶,帮他化解尴尬。
太仁义了,他有被感动到。
只是景湛不知道,仁义的时惟清此刻内心在疯狂刷屏——
【叫许执是吧?行,我记住你了!!】
【再乱叫,天凉许破我说到做到!】
【什么原谅?我家宝宝不喜欢你,你尔多隆听不懂吗?(* ̄m ̄)】
【宝宝怎么对我那么好 ╥﹏╥】
……
时惟清决定好一会让陈锐去查清楚许执这个人。
不只是出于对情敌的私心,更多的其实是害怕景湛被伤害,想要保护他。
从男朋友方才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个许执是靠手段才联系上他的。
如果不是个人能力出色,那就是家世背景不错了。
时惟清不会允许有人伤害他的恋人。
窗子没关严实,一阵风吹过将凉意带进室内,景湛冷得不由拢了拢外衣。
时惟清自然注意到了。
心说自己留下只会徒增男朋友的尴尬,应该走了。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迈步从景湛身边走过。
在擦肩的那刻,时惟清说:“晚安,早点睡。”
景湛浅笑道:“晚安,你也是。”
*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
那晚电话引发的小插叙过后,景湛拒绝了许执的好友申请。
他不打算修复这段在高中毕业前就已经破裂的友情。
说起来,景湛当初选择和许执绝交,是因为对方的欺骗。
刚上高中那会,景湛性子冷,成绩好,身上又背着许多负面传言,同学们几乎都是抱着好奇打量他,没有人敢接近。
因为老师成绩歧视,言语间给景湛遭来不少敌意。
有一次体育课,按照名单轮到景湛去器材室归还球拍。
值班老师到了下班时间,拎着包就要往外走,让他自己登记,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等景湛做好记录离开,却发现器材室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他大致猜到了是谁做的——
汪越,他的同学,家境优渥,成天以欺负他为乐的所谓校霸。
器材室里堆放了很多废弃杂物,关上门后只剩下高处的一扇窗透进亮光,浮在空中的灰尘挺多。
好在景湛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不至于很冷。
他环视一圈,低头看了眼有些刺痛的膝盖。
伤口处微微渗出血,好在校裤是深色,不仔细看不出来。
现在是晚自习前的大课间,值班老师回家了,除了故意锁门的人,没有人会知道他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