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但我哥哥,他在那家诊所定期养护,如果那里有问题……”林序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今天,在你看资料的时候,腺体突然刺痛了一下,很快,但很明显。”
周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结冰的湖面。“安全屋的系统在那一时段有被动记录到一次微弱的外部信息素波段扫描,来源不明,波段特殊,被防御系统拦截了大半,但可能有微量渗透。”他走到餐桌旁,拿起那个数据板,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新的加密文件,“这是秦墨意外身亡前一个月,从边境发回总部的最后一份非正式技术简报副本,我刚刚从加密档案深处挖出来的。他怀疑RTS-7并非单纯的痕迹清除工具,而是某种‘标记’过程的第一步。清除旧痕,是为了打下新印。”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林序,你哥哥,还有其他失踪者,可能不是被‘带走’那么简单。他们可能是被‘筛选’和‘标记’了。而你现在,因为血缘和相似的腺体,或许也已经在他们的‘清单’上。今天的试探,可能不止是试探。”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老旧空调的噪音此刻听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嗡鸣。
就在这时,周凛的终端突然发出尖锐的优先级警报。他立刻接通,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噪音:“头儿!‘渡鸦’失联了!最后信号消失在城西‘暗渠’附近,他正在追查一条关于私立诊所药品供应链的线索!我们收到了他紧急发出的碎片代码,指向‘巢穴’和……‘蛇’。”
渡鸦?暗渠?蛇?
林序看到周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下颚线绷紧,灰蓝色的瞳孔收缩。“定位最后信号,调取‘暗渠’所有出入口三小时内的监控。通知‘猞猁’待命。我马上到。”他切断通讯,动作快得像绷紧的弓弦。
“出什么事了?”林序忍不住问,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渡鸦’是我的线人,也是……”周凛语速极快,一边抓起外套,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简洁、泛着哑光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又插回枪套,“也是你哥哥林澈失踪前,最后接触过的几个非诊所人员之一。他一直在暗中调查那家诊所。”
林澈失踪前的接触者?一直在调查?
“我也去!”林序脱口而出。
“不行。”周凛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暗渠’是半废弃的地下管网和黑市混杂区,情况复杂。‘蛇’是盘踞在那里的一股势力头目的代号,兽化特征为蝮蛇,危险且狡猾,信息素带有神经毒性。你不是战斗人员,去那里等于送死。”
“可他可能知道我哥哥的消息!”林序上前一步,兔耳因为激动而竖起,眼圈发红,“我不能再坐在这里等着!你们的人已经失联了!”
周凛转身,灰蓝色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那里面有不容反驳的强硬,也有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挣扎的神色。“留在这里,锁好门,启动卧室的独立防御模式。那比跟着我安全。”他快速报出一串操作指令,“如果我天亮前没回来,或者你收到这个特定频段的警报,”他在终端上点出一个猩红色的符号,“立刻从卧室衣柜后的应急通道离开,通道尽头有接应点,出示我的识别码。”
他把一个冰冷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塞进林序手里。
“周凛——”林序还想说什么。
“保护好你自己,林序。”周凛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力度,“你现在是唯一的活线索,也是……靶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身影迅速没入楼梯间的黑暗。沉重的铁门再次合拢,落锁。
留给林序的,只有手中冰冷的金属片,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雪松冷冽,和终端屏幕上那个猩红得刺眼的警报符号。
客厅重归死寂,而这一次,连那若有若无的陌生Omega信息素,似乎都带上了不祥的意味。
“暗渠”……“蛇”……渡鸦……哥哥……
林序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金属片,边缘硌得皮肤生疼。他慢慢走回卧室,按照周凛的指令,在门内侧一个隐蔽面板上输入代码。轻微的电机声响起,一道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合金板滑出,加固了门扉。通风系统切换为内循环。
他坐到床边,抱着膝盖,目光却无法从衣柜挪开。
衣柜后,有应急通道。
周凛可能回不来。
而那个失联的“渡鸦”,是哥哥失踪前最后接触的调查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安全屋像一座孤岛,漂浮在危机四伏的黑暗海洋里。
某一刻,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拖沓的、黏腻的脚步声,在楼下,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与恐惧交界的边缘响起?
他握紧了金属片,棱角刺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备用衣物,空空荡荡。他按照周凛指示的方式,按压柜体背板特定的几个点。
轻微的“咔哒”声后,背板向内旋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狭窄的金属楼梯,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应急通道。
林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冰冷、充满谜团的安全屋。然后,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走向周凛预设的接应点。
而是朝着“暗渠”的方向,向着可能找到哥哥线索、也可能直面“蛇”之毒牙的危险地带,独自前行。
他不知道,在他踏入通道后不久,安全屋客厅的角落,那个之前发出过“嘀”声的黑色小盒子,指示灯再次幽幽亮起,这次是稳定的绿色。盒子侧面,一个极其微小的蛇形纹章浮雕,在阴影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