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帮你压制标记,对吧?”沈墨熟练地开火,倒油,打蛋,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随性的利落,“得了吧,小兔子。我鼻子灵得很。这屋子里的信息素浓度,还有那残留的‘味道’……可不是普通压制那么简单。‘灰刃’那家伙,控制力强得变态,能让他释放到那种程度……”她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将煎蛋翻了个面,“看来你这小兔子,有点特别啊。”
林序无言以对,只能抱着毯子,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试图减少存在感。这个沈墨,和周凛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周凛是沉默的冰原,厚重、寒冷、难以接近;沈墨则是林间穿梭的风,敏锐、直接、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刺探,同样让人紧张。
很快,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沈墨将一份简单的煎蛋蔬菜配合成肉摆到林序面前的茶几上,又给自己弄了一份,毫不客气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吃了起来。
“吃。”她用下巴指了指盘子,“边吃边说。你哥哥的事,你知道多少?‘蝮牙’提到‘标记’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林序犹豫了一下,拿起叉子。食物的味道比冷冰冰的餐包好太多。他小口吃着,在沈墨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的目光下,慢慢将哥哥失踪、自己发现异常、昨晚遭遇冒充者、以及周凛提到的RTS-7和秦墨调查员的事,断断续续说了出来。至于腺体那诡异的刺痛和被扫描的感觉,他也如实描述了。
沈墨听着,灰绿色的眼睛渐渐变得认真,尾巴摆动的幅度也小了。“RTS-7……秦墨……”她咀嚼着这两个词,“老秦的事我知道一点,技术大牛,死得不明不白。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母巢’的根子可能比我们想的还深。”她看向林序,“至于你身上的‘标记’……‘蝮牙’那混蛋,用的催化剂可能不止是激活那么简单。我怀疑,那东西在强化标记的同时,也可能在缓慢改变你腺体的某些微环境,让它更容易被‘母巢’的某种手段定位甚至……吸引。”
林序握着叉子的手一紧。“吸引?”
“就像用信息素做成的诱饵。”沈墨的语气冷了下来,“‘母巢’抓走的Omega,稀有腺体只是表象。他们可能在寻找具有特定信息素谱,或者腺体能够产生特定反应的‘样本’。你哥哥是,你可能也是。标记是追踪器,也可能是一种……‘品质认证’。”
这个猜测比单纯的追踪更令人毛骨悚然。林序感到一阵反胃。
“不过你也别太害怕。”沈墨吃完最后一口,把盘子往旁边一推,语气又轻松了些,“有‘灰刃’在呢。那家伙,别看他冷得跟冰块似的,护起短来可是不要命的。昨晚为了找你,差点把‘暗渠’翻个底朝天。”她看着林序瞬间睁大的眼睛,笑了笑,“没想到吧?他急起来,可比他那张脸有温度多了。”
林序垂下眼,心脏某个地方,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对了,”沈墨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工作台,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刚刚接收到的文件,“头儿之前让我查的另一条线有眉目了。那几家疑似与‘蝮牙’有瓜葛的地下诊所和黑市,最近都在大量采购一种特殊的镇定剂和营养维持液,成分很偏门,像是为了长期维持某个生命体征极度虚弱、或者处于特殊昏迷状态的个体……”
她调出成分分析列表,其中几种稀有化合物被高亮标出。“这些东西,正规渠道很难弄到,价格昂贵。而且采购量,远远超过几家小诊所的正常需求。”
长期维持……特殊昏迷状态……
林序猛地抬起头,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让他手脚冰凉:“他们……是不是在用这些,来……‘保存’抓走的Omega?”
沈墨灰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尾巴停止摆动,变得僵硬。“不排除这个可能。如果‘母巢’需要的是活体样本,并且是某种‘持续’的供应……”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哥哥……还有其他失踪者,可能不是被杀死或单纯囚禁。他们可能被以某种方式“保存”着,像货物,或者……实验品。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攫住了林序,他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他后颈被压制下去的腺体,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不同于以往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挣动了一下!与之同时,客厅角落里,一个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连接着外部隐蔽监控的次级屏幕,突然自动亮起,雪花闪烁了几下,跳出一幅模糊扭曲的实时画面——
画面似乎是某个昏暗、布满管道和指示灯的房间,像是地下设施。几个穿着类似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围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忙碌。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隐约漂浮着一个蜷缩的、有着长耳轮廓的身影!
那身影一动不动,身上连接着数根管子。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再次被雪花覆盖,然后彻底黑屏。
“呃啊——!”林序痛得蜷缩起来,捂住后颈,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沈墨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手指迅速贴在他颈动脉上,同时对着耳麦低吼:“头儿!安全屋被入侵了!林序腺体异常!我们收到了来源不明的监控画面,疑似‘母巢’设施内部!”
她灰绿色的眼睛紧盯着黑掉的屏幕,又看向痛苦痉挛的林序,声音里透出冰冷的寒意:
“他们不是在找他……他们是在‘激活’他。那个标记,是双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