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桌上其他人也纷纷露出恍然和更加兴味盎然的表情。执法局里谁不知道“灰刃”周凛那生人勿近、信息素控制精确到变态的作风?能让他的信息素“浸染”到别人身上,还达到“串味”的程度……
这背后的含义,足以让这群在刀尖上行走、生活枯燥的执法队员们,脑补出一整部跌宕起伏的“冰山融化记”。
林序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耳朵烫得吓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逃,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就在这尴尬(对林序而言)又兴奋(对其他人而言)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平静无波、却自带降温效果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看来,技术部和行动队最近的任务量还是太轻了。”
瞬间,整个圆桌鸦雀无声。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猎犬’,表情僵在脸上,迅速坐直,眼观鼻鼻观心。‘灰雀’飞快地推好眼镜,埋头研究自己餐盘里并不存在的米粒。‘山猫’和其他人也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正襟危坐。
周凛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桌旁。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常服,手里端着一个空餐盘,显然是刚用完餐准备离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灰蓝色的眼睛淡淡扫过桌上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餐盘里的林序身上。
那目光停留了大约两秒。林序能感觉到那视线落在自己通红的脸颊和那对几乎要冒烟的兔耳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或者说,是暴风雨前的绝对平静?
“吃完了就回去工作。”周凛对其他人说,语气听不出喜怒,“下次数据异常,直接打报告,不要在公共场合做无谓的猜测和讨论。”
“是,周队!”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规矩。
周凛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餐具回收处。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信息素串味”的讨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但他离开后,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冷冽的雪松气息,与他出现前相比,似乎……更清晰了一点?又或者,只是心理作用?
林序僵硬地坐在原地,直到周凛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胡乱扒拉完最后几口已经冷掉的食物,端起餐盘,低着头,在‘猎犬’等人压抑的、充满同情的目光注视下,飞快地冲向回收处,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食堂。
直到跑进通往地下休息区的、相对安静的走廊,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林序才敢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脸颊和耳朵上的热度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又碰了碰那对依旧竖得笔直、绒毛炸开的兔耳。
信息素……串味?
周凛的……雪松寒霜……留在了他的身上?还被‘灰雀’用仪器检测出来了?被‘猎犬’用鼻子闻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明明没有……
那些模糊的、温暖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还有周凛偶尔落在他身上,那深沉难辨的目光。还有那块温热的、粗糙的布朗尼……
难道……那些都不是他的错觉?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腺体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暖意的酥麻,仿佛在回应他混乱的思绪。空气中,似乎真的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周凛的冷冽气息,与他自身甜暖的信息素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私密而暧昧的混合味道。
林序慢慢滑坐在地上,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
混乱,羞窘,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悸动,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他心底晕染开一片难以言喻的色彩。
而食堂里,留下的队员们面面相觑。
“完了,”‘猎犬’哭丧着脸,“头儿肯定记仇了。下次外勤绝对让我去扫厕所。”
‘灰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着精光:“不过……头儿刚才没否认。”
‘山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而且,他刚才看小兔子的眼神……啧,绝对有问题。”
几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看来,这枯燥紧张的执法局日常里,即将上演的,或许不止是追剿“母巢”余孽的腥风血雨,还有一场发生在冰山与兔子之间、无声无息却又张力十足的……“信息素攻防战”。
而这场战役的核心证据——“串味”的信息素,此刻正萦绕在那只缩在走廊角落、脸红到快要自燃的垂耳兔Omega周身,如同一个无声的、甜蜜又令人心慌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