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林序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哥哥会怎么想？他能接受弟弟被一个陌生的、强大的Alpha标记吗？尤其是，这个Alpha还是负责调查他们案件、某种程度上掌控着他们命运的人。

“我……我能去看看哥哥吗？”林序急切地问。

“检查之后。”周凛没有拒绝，但给出了条件，“在你身体状况明确之前，尽量减少对他可能造成的额外刺激。另外，”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关于标记的细节，对外统一口径是意外情况下的紧急措施，为了保护你的腺体稳定和人身安全。明白吗？”

意外情况下的紧急措施……林序咀嚼着这句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算是官方解释吗？为了掩盖执法官在易感期失控标记了保护对象的事实？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保护？保护他不至于被流言蜚语或更恶意的揣测所伤害？

他看着周凛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却一无所获。这个男人像一口古井，将所有真实的情绪都掩藏在了冰冷的水面之下。

“我……明白了。”林序低声道，接受了这个安排。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起来洗漱，半小时后，我带你去秦医生那里。”周凛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标记已成，无法更改。但你的意愿和感受，在后续处理中会被考虑。”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林序一个人呆坐在床上，反复咀嚼着那句“你的意愿和感受会被考虑”。

这算是……安慰吗？还是仅仅是一种程序性的告知？

林序抱着被子，将发烫的脸埋进去。后颈的标记处传来清晰的脉动，仿佛在呼应着另一个人的存在。恐惧、羞耻、茫然、一丝隐秘的悸动，还有对哥哥深深的担忧……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半小时后，他要面对秦医生的检查，要面对沈墨可能探究的眼神，还要在调整好状态后，去面对感知可能变得更加敏锐的哥哥。

新的身份，新的链接，新的危机，新的责任……一切都在这个标记之后，轰然降临。

林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身体深处残留着昨夜风暴的余韵。他走到小小的洗漱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颈后带着醒目齿痕、气息已然改变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依旧脆弱，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沉淀。他不再是那个仅仅需要被保护的、无助的垂耳兔Omega了。他被一个强大的Alpha打上了烙印，被卷入了更深的风暴中心，也……莫名地，与那个如冰山般的男人，有了一道无法斩断的纽带。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为了哥哥，也为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那一点点刚刚燃起、却又被复杂现实包裹的、属于他自己的微光。

他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标记已成，前路未卜。而他，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