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拿起一只五芒星,轻轻放在掌心摩挲。指尖划过纸面上浅浅的折痕,那是她一笔一画写满心事的痕迹。玻璃罐里的星星依旧静静地躺着,装着她不敢言说的秘密,藏着她遥不可及的梦想,却唯独没有一颗,能承载她追求幸福的勇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只五芒星放回罐中,旋紧盖子。转身走进厨房,将那只还带着余温的五香鸡放进冰箱。厚重的冰箱门合上,隔绝了四溢的香气,就像她对傅景的那份好感,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有半分表露。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苏然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傅景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清晨的笑容,他温柔的叮嘱,还有那句带着暖意的“加油”,都在她心头反复盘旋。朋友圈里那些甜蜜的画面也跳了出来,婚纱照上的笑靥,一家三口的嬉闹,像一根根细针,轻轻刺着她的神经。
她知道,自己的自卑和敏感,早已筑成一道无形的墙。这墙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也让她在面对那份隐约的心动时,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可心底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执拗地喊着:或许可以试试?或许傅景并没有那么在意她的过去和现在?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一丝可能?
这些念头像两股力量,在她脑海里反复拉扯,让她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匹轻柔的银纱,温柔地洒在床头,照亮了床头柜上那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的五芒星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鼓励着她,又像是在静静见证着她心底那份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
一夜的思想拉扯耗尽了苏然大半心力,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才浅浅眯了两个小时。醒来时,眼底的青黑又重了几分,脸色也透着掩不住的疲惫。她对着镜子,抬手拍了拍脸颊,试图唤醒昏沉的自己。拧开粉底液,细细地遮盖住眼下的暗沉,又描了淡淡的眉,涂了点豆沙色的口红,镜中的女孩才算勉强有了些精神气。
今天上午有两场面试,下午还有一份兼职要赶,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容不得她再多作耽搁。苏然拎起提前准备好的面试包,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却没想到,正好撞上同样准备出门的傅景。
他依旧是一身清爽的打扮,白色POLO衫配卡其色休闲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头发也打理得整齐利落。看到苏然,他眼里立刻漾开一抹笑意,像阳光驱散了晨雾:“早啊,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
“早。”苏然回以浅浅一笑,脚步没敢停下,“我要去面试,得赶紧走了。”
“面试顺利!”傅景在她身后扬声喊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鼓励,“加油,你肯定没问题的!”
苏然的脚步蓦地顿住,回头看向他。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温和的侧脸轮廓,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片晨光。她心头一暖,原本紧绷的神经似乎瞬间松弛了些,脸上绽放出一抹真切的笑容——不像平时那般浅淡疏离,反倒像被春风拂过的花苞,骤然舒展,带着几分鲜妍的灿烂。
“谢谢。”她轻声说道,转身快步走进了电梯。
第一场面试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老旧写字楼里,斑驳的墙壁透着岁月的痕迹,电梯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香水味混杂的异味。苏然按捺住心头的不适,捏了捏手心,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面试室里,三位面试官坐在对面,中间那位主面试官自始至终沉着脸,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人,问出的问题也格外尖锐,句句直戳要害。
“你上一份工作为什么离职?”主面试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公司的工作氛围不太适合我,想找一个更能发挥自身价值的平台。”苏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手心却早已沁出了汗。
“我们看你的简历,上一份策划案获得了行业小奖,为什么后续没有更亮眼的成绩?”另一位面试官翻着简历,抬眼问道。
苏然耐心解释:“那之后公司的核心业务有所调整,更多是执行类工作,自主策划的机会较少。”
整场面试下来,面试官们的表情始终没缓和过,既没有表现出满意,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淡淡地说了句“等通知”。走出面试室的那一刻,苏然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那种不确定的感觉让她格外忐忑。
她去洗手间补了补妆,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下一场面试上。第二场面试的公司氛围要好些,明亮的办公室透着活力,面试官们态度温和,提问也更侧重于专业能力。苏然渐渐放松下来,条理清晰地回答了所有问题,离场时,面试官笑着说“一周内给答复”,让她心里多了些底气。
两场面试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苏然在附近的快餐店点了一份番茄炒蛋盖饭,匆匆扒了几口,就起身赶路——下午一点的兼职在城郊的文创园,要去现场做策划,路程要四十分钟,必须抓紧时间。
她一路小跑赶到公交站,就看到前方路口围了一圈人。公交车缓缓停下,苏然踮起脚尖探头一看,原来是一位提着水果篮的阿姨不小心摔倒了。竹篮摔在地上,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橙子滚得满地都是,阿姨捂着膝盖,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