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前台出去。他捏着那封轻飘飘的信,指尖微微用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却还是耐着性子拆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展开的瞬间,一行刺眼的黑字率先撞进眼帘——你女朋友是小三,插足别人感情,你知道吗?
后面还附着几句语焉不详的抹黑,字里行间满是恶意,翻来覆去无非是些“心机深沉”“装纯扮无辜”之类的污言秽语,却连半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甚至连具体的人和事都没提,只一味地泼脏水,字迹扭曲,透着一股子阴鸷。
傅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寒。他太清楚苏然的性子了,温柔内敛,连和人红脸都舍不得,和人起争执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怎么可能会是信里说的那样。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抹黑她,企图破坏他们的感情。
指尖攥着信纸,骨节微微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几分冷硬的弧度。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冷嗤,那笑意里却半分温度都没有,只有浓浓的不屑。随手拿起桌角的碎纸机,按下开关,将那张满是恶意的纸塞了进去。随着“滋滋”的声响,纸屑纷飞,那张纸瞬间被绞成细碎的碎片,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轻飘飘落进垃圾桶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种无聊的闹剧,没必要让她知道,徒增烦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最近的人和事,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只是还需要证实。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勾勒出几分冷冽的线条,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另一边,苏然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热闹,和傅景那边的低气压截然不同。
从西藏回来的同事,整个人像是被高原的日光浸过,肤色深了两个度,透着股健康的蜜色,眼底却亮得惊人,那是被雪山圣湖滋养出的鲜活气,一扫平日里伏案工作的倦态。
她给部门人手一份伴手礼,牛皮纸小袋装着风干牦牛肉,撕开就能闻到浓郁的肉香,光是闻着,就能想象到嚼起来越品越有嚼劲的滋味;还有一串掌心大小的牦牛骨手串,骨珠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凑近了能摸到浅浅的刻痕——是小巧的六字真言,指尖摩挲上去,带着骨玉特有的温润细腻,像是揣着一小块高原的风,清冽又干净。
苏然双手接过来,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那些凹凸的纹路,骨珠的温度顺着指腹漫上来,熨帖着掌心。她弯着眉眼笑,声音软和得像棉花糖:“辛苦啦,还特意给我们带礼物。”
同事摆摆手,拉开了话匣子,声音里满是雀跃,连带着眉眼都扬着光。她说布达拉宫的红墙有多惊艳,日光倾洒下来时,那抹红浓烈得像凝固的火焰,金顶在澄澈的蓝天下闪着耀眼的光,仰头望去,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生怕惊扰了那份庄严和神圣;说纳木错的湖水蓝得不像话,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蓝,像一块被天地精心打磨过的蓝宝石,湖边的经幡猎猎作响,风里都裹着信仰的味道;说夜里躺在草原上,抬头就是密密麻麻的星子,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捞起几颗,银河像条温柔的绸带,横跨在墨色的天际,耳边是虫鸣和风声,整个人都像是融进了天地里,渺小又自由。
苏然听得入了神,手里还捏着那串牦牛骨手串,骨珠的温润熨帖着掌心,眼底漾着细碎的向往,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她想起傅景说过,等忙完这阵子,就带她去看海,那时的海,会不会也像纳木错的湖水一样,有着能抚平人心的蓝!
这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像是泡在蜜里。上午卡了许久的工作难题,忽然就有了眉目,笔尖落在纸上,竞聘方案的框架渐渐清晰,连带着敲键盘的指尖都轻快了几分;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傅景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加油,等你下班”,后面跟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像揣着颗暖手宝,从指尖暖到心底。
窗外的秋阳也格外赏脸,金灿灿的,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斑,连带着落在纸上的影子,都透着几分雀跃。
午休时分,她和几个同事约着去楼下的餐厅吃饭。包厢里热气腾腾,酸菜鱼的酸香混着排骨汤的醇厚,勾得人食欲大开。话题自然而然又绕回了西藏,同事眉飞色舞地讲着路上的奇遇,说途经藏民村落时,有个扎着羊角辫的藏族小朋友,脸蛋红扑扑的像个苹果,捧着洁白的哈达冲她跑来,还拉着她的手唱山歌,调子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听得人心里都亮堂起来。
众人听得一阵艳羡,纷纷感叹“这才是旅行啊”,苏然也跟着笑,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嘴角的笑意浅浅的,眉眼弯弯的模样,看得旁边的同事忍不住打趣:“苏然,你最近气色越来越好啦,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着我们?”
这话一出,苏然的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连耳根都红透了。她低下头,抿着唇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傅景昨天送她的那束小雏菊,还插在办公桌的花瓶里,嫩黄的花瓣开得正盛,在阳光下舒展着腰肢,透着勃勃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