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李菲菲就彻底疏远了她。
不仅如此,她还跟着那些议论苏然的人一起,添油加醋地说着她的“坏话”。有人问起那天图书馆的事,她会故作惋惜地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遗憾:“我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平时看着挺单纯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而方蕊,则做得更绝。
她把苏然那天额角淌着血、脸色惨白、狼狈不堪的照片,配上一大段歪曲事实的文字,挂到了学校的论坛上。帖子的标题格外刺眼——《扒一扒我们系的白莲花小三》,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剐着苏然的心。
帖子被顶得高高的,成了全校的热门话题。有人在下面留言谩骂,有人跟风调侃,还有人把苏然的课表扒出来,故意在她上课的教室门口围观、指指点点。
苏然的校园生活,简直成了一场无休止的煎熬。
她每天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走在路上,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她,窃窃私语。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快步地走,像一只惊弓之鸟,生怕再惹上什么是非。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毕业。
拿到毕业证的那天,苏然没有参加谢师宴,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是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像逃一样,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火车。她甚至不敢回头,怕一回头,那些不堪的过往就会追上来。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熟悉的建筑、街道渐渐远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以为,离开了那个地方,就能把那些不堪的过往,全部甩在身后,就能重新开始。
这件事在苏然的心里留下了极强的阴影,她变得不敢跟人深交,更加排斥和恐惧社交,她的抑郁症就是这件事导致的。无数个夜晚,她在黑暗中挣扎,不断地想起那些痛苦的画面,又不断地自我救赎,直到遇见傅景,她的世界里,才终于照进了光。
苏然攥着咖啡杯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几乎要把纸杯捏变形。温热的咖啡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那寒意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冻得她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颤。
她快步走进写字楼,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缓缓关上的瞬间,那些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电梯缓缓上升,不锈钢的镜面倒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眼底的委屈和无助,清晰可见。她抬手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汹涌而出,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她以为,她早就把那些不堪的记忆埋在了心底,可原来,只是轻轻一碰,就会疼得钻心。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挺直脊背,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走了出去。
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不能再让人抓住任何可以议论的把柄。
因为应俊的突然出现,整个下午,那些尘封的、带着血污的往事就像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搅得她不得安宁。
她强撑着精神,和身边的同事插科打诨,讨论着下午例会的内容,讨论着哪家奶茶店出了新品,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那片潮湿地带,早已被委屈和恐慌浸透,一碰就会碎。
下班铃声响起,同事挥手和她道别,转身汇入熙攘的人流。苏然站在原地,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看着车水马龙,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晚风拂过,吹得她眼角泛起凉意。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傅景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姿挺拔,逆着光,像一幅温柔的画。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朝她挥了挥手,眉眼间漾开一抹和煦的笑意,像春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那一瞬间,苏然心里那道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委屈像潮水般汹涌而来,撞得她眼眶发酸。她再也忍不住,快步朝他跑过去,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的目光,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衣襟里。
傅景被她撞得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接住了她,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力道温柔而坚定。他怀里的温度温热而干燥,带着她熟悉的木质香,像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褶皱。
“怎么了?”傅景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