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那人的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种说不出的韵律,和记忆里的叶误别无二致。
东清酒压着心头的雀跃与疑惑,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穿过喧闹的市集,最终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口。
巷子深处堆着废弃的木箱,墙角爬满了青苔,那人走到巷尾,竟突然没了踪迹。
东清酒快步上前,左右张望,除了风吹过木箱发出的“吱呀”声,再无半分人影。
她皱了皱眉,心头的期待渐渐冷却,想来是自己认错了人,正准备侧身回眸,折返去找东清漪会合,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正对上那张熟悉的玄铁面具。
东清酒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起,有着重逢的雀跃:“我就知道是你……”
可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
面具后的目光穿透冰冷的金属,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相似是而非的重逢之喜,更多的却是彻骨的冰冷与陌生,像刀锋,让她浑身一寒。
“叶误!”
她试探着叫出那个名字,手掌微微收紧,话音刚落,一道寒光突然袭来。
东清酒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仰,却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锋利的刃口贴着皮肤,带着致命的威慑。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余光瞥见架在自己颈间的器物,缓缓举起双手,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哎哎哎,朋友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这是剑!”面具后的人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低的粗粝感,纠正得一本正经。
“这不都一样嘛。”东清酒小声嘀咕一句,脖颈处的剑刃又贴近,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个寒颤。
她心里着实有些慌,这家伙看着来势汹汹,不会真想杀了自己吧?可转念一想,若是死了,说不定就能挣脱这诡异的处境,回到真正的现实世界,倒也不算亏,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兴奋。
蒙面人似乎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带着嘲讽:“东清酒,今日你必死。”
“等等,等等!”东清酒连忙叫停,脑子飞速运转,“想我死,之前我们有那么多独处的机会,你杀我易如反掌,何必等到现在?光天化日当街行凶,匪徒,你的胆子才是真的大!”
“少废话!”蒙面人显然不想和她纠缠,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已经划破了一层薄皮,刺痛感传来。
东清酒心头一凛,突然笃定地开口:“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不是叶误!”
面具后的人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也不妨告诉你,让你做个明白鬼。”蒙面人沉默片刻,声音冷淡“少主另有任务,恐怕此刻,他正在送你东府满门去黄泉的路上。”
“什么意思?!”东清酒脸色骤变,脖颈间的刺痛瞬间被极致的恐慌取代,“你说什么?我家人怎么了?”
“东小姐不必担忧。”
蒙面人冷笑一声,手腕扬起,剑刃带着风声向她脖颈劈来,“这就送你与家人团聚!”
千钧一发之际,“咻”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
蒙面人阿一声,胸前突然插进一支羽箭,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衣袍,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出来。
东清酒惊魂未定地后退,只见巷口处,东清漪正拂袖将一把精巧的短弓收在臂下。
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脖颈处的伤口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担忧:“姐姐,没事吧?”
“清漪,我们得先回府!”
东清酒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指尖死死攥住弟弟的手,掌心的冷汗与他的紧紧相贴。
方才蒙面人的话像警铃,少主、东府、黄泉路,每一个字都让她浑身发冷。
爹娘还在府中,绝不能出事!
她几乎是拽着东清漪转身,脚步踉跄一下便立刻稳住,朝着东府的方向奋起狂奔。
夜色渐浓,巷子里的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她却顾不上擦拭,只盯着前方昏暗中的路,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东清漪被姐姐拉着,小跑着跟上她的步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把刚收回的短弓。
他能感受到姐姐掌心的颤抖,还有她急促到几乎要破音的呼吸,不用多问也知道,方才蒙面人的话意味着什么。
东清酒另一只手里还提着盏油纸灯,是方才为了照路随手买的。
此刻灯火燃许久,灯油早已耗尽,火苗在风里挣扎了几下,终于噗地一声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灯笼从她松开的指尖滑落,掉落在青石板路上,滚了几圈便停在路边,在夜色里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可两人谁也没有回头。
他们的身影在幽深的街巷里疾驰,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步声急促地敲打着地面,与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东清酒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在出事前回到府中,一定要护住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