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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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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崔青。”

崔青晃了晃折扇,刚要往下说,便被东清酒笑着打断。

“原来是崔青崔公子!”东清酒故作熟稔地拱手,眼底藏着一丝狡黠,“常听小侯爷提起你,说你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崔青挑眉,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连衡一眼:“哦?常提起我?”

连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转头看向东清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别听他胡说!”

一旁的陌生男子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他身形挺拔,眉眼温和,语气沉稳有礼:“在下元无期,是小侯爷与崔公子的挚友,今日云想楼开业,特意前来恭贺,这是一点薄礼,还望姑娘笑纳。”说罢,他将手中的紫檀木盒递了过来。

东清酒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银质簪子,簪头雕刻着小巧的缠枝莲纹,镶嵌着几颗细碎的珍珠,精致又雅致。

“多谢元公子的好意,这份礼物太精美了。”

“无期,你这簪子送姑娘,可真是别有心意啊。”崔青凑上前,目光在簪子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元无期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却依旧从容解释:“这簪子并非凡品,是我亲手制作的。”他看向东清酒,眼神诚恳,“簪身里面暗藏玄机,内置一根细长的银针,锋利无比,若姑娘日后遭遇危险,或许能凭它自保,保一命周全。”

东清酒心中一动,拿起簪子轻轻插在发髻上,对着元无期浅浅一笑:“这贺礼我太喜欢了,多谢元公子费心。”

元无期见她戴上簪子,衬得眉眼愈发清丽,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欢喜。

他出身工部世家,自幼便擅长手工制作,这般精巧的机关簪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是他性格内敛,平日里极少与人应酬,这次还是连衡软磨硬泡了许久,才肯出来参加开业宴。

“大家快里面请!”东清酒侧身让开道路,笑着摆手,“里面早已备好了好酒好菜,今日务必吃好玩好,不醉不归!”

崔青一眼看穿了连衡想留下来陪东清酒的心思,偷偷撞了撞元无期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里走:“走走走,咱们先去尝尝陈师傅的好酒,别在这儿碍眼。”

连衡刚想开口,便被东清酒抢先一步:“连衡,你先去陪你的朋友吧。他们初来乍到,怕是不太熟悉,有你在一旁照应,他们也能玩得尽兴些。这里有我和伙计们,应付得来。”

“他们好着呢,不用我特意照应。”连衡目光落在东清酒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倒是你,开这酒肆定是辛苦坏了吧?”

东清酒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通透:“不辛苦。酿酒有陈师傅坐镇,日常打理有伙计们帮忙,我其实没做什么,算是最清闲的了。”

“可我看你,倒是比上次见时憔悴了些。”

连衡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

东清酒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也正常,酒肆开张虽有楼大人帮衬,但后续的琐事终究要自己操持。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能尽自己所能多做一点,心里也踏实些。”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酒肆深处,眼底有着无人知晓的坚定。

……

云想楼斜对面的老槐树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乌木马车,车帘低垂,将车内景象遮得严严实实,与街边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

车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起帘角,手上戴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那手指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只匆匆瞥了一眼云想楼门口笑靥如花的东清酒,便缓缓放下帘幕,声音清冷如回音相击:“走吧。”

“是,殿下。”

侍女安鸿应下一声,手中马鞭轻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无声无息地启动,朝着巷口驶去。

“殿下,”安鸿一边稳稳驾车,一边忍不住问道,“方才云想楼开业这般热闹,您为何不进去瞧瞧?也好当面恭贺楼大人一声。”

车帘内传来一声轻笑,“楼为桉近来倒是清闲,竟有心思帮一位姑娘开酒肆,吾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向来只知公务的楼大人这般费心。”

李缘的声音顿了顿,“不过是远远看一眼,便知这姑娘不简单,能让连衡那混小子守在门口寸步不离,想来定有过人之处。”

安鸿顺着他的话头回道:“殿下有所不知,方才站在东姑娘身边的,正是连家小侯爷连衡,看两人神色,倒像是颇为熟稔。”

“哦?”李缘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又释然了,“当年连家与东家早有婚约在身,东清酒本就是连衡名义上的未婚妻,他们这般亲近,倒也不足为奇。”

“可如今东姑娘父母双亡,东家早已败落,”安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那桩儿时定下的婚约,连家还会认吗?”

车内陷入片刻的沉默,只听见车轮滚动的轱辘声。

过了一会儿,李缘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那便要看连家到底重不重诺了。东大人一生最重信义,只是可惜……”

“只是连家如今在朝中的处境微妙,怕是未必愿意为了一桩旧婚约,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安鸿低声接话,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深知京都世家的生存之道,利益永远排在情义之前,东家已倒,连家未必会为了一个孤女,赌上家族的前程。

车帘内再无回应,只有淡淡的檀香从车内溢出,随着马车的前行,渐渐消散在风里。

李缘靠在软垫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东清酒、楼为桉、连衡,这三人搅在一起,怕是京都的天,要更不平静了。

云想楼内人声鼎沸,丝竹声与宾客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东清酒送走连衡三人后,便想着去后厨催促菜品,免得耽误了客人用餐。

她沿着回廊往前走,目光无意间被墙角架上的一只彩色鹦鹉吸引,那鹦鹉正扑棱着翅膀,时不时模仿着宾客的喝彩声,模样憨态可掬。

东清酒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两眼,嘴角噙着笑意,忽而转身想继续往后厨走。

可刚一转身,便撞进一道深邃的目光里。

楼为桉正慵懒地撑在二楼的雕花窗沿上,墨色锦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脸上挂着不羁的笑容,眼底带着浅浅的戏谑,像是已经看了她许久。

东清酒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心头一跳,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她惊呼一声,惊魂未定之际,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力道,将她摇曳的身体稳稳拽回原位。

“这么胆小,还是你东清酒吗?”楼为桉松开手,仿佛是嫌弃,又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

东清酒站稳身形,拍拍狂跳的胸口,定了定神,抬手随意擦擦被他碰过的手腕,像是在拂去什么尘埃,语气不甘示弱:“比起楼大人这般清闲,躲在窗边看笑话,我自然是胆小得多,毕竟大人不用管开业的琐事,倒有闲心在此观景。”

“在下清闲?!”楼为桉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冤枉的诧异,眼底却闪过不怀好意的笑意。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云想楼,除了“云想楼”这三个字是她东清酒想出来的,其余从选址买地,图纸设计,到招募伙计、装修布置,再到费尽心思请来陈颜旧这位酿酒名师,哪一件不是他亲自把关、一手操办?为了赶在吉日开业,他的两名手下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江渭私下里不止一次抱怨:“少主,这东姑娘好好的家产不打理,偏要开什么酒肆!开一家铺子繁琐得很,她倒好,什么都不用管,净让我们跟着忙活。”

百炎更是看不惯东清酒这般驱使他们的少主,心里憋着一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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