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蕴认真听下来，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她的母亲姚知汀原本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好大学，但是家里有弟弟加上资源有限，所以资源都倾斜在她弟弟上，没有给她任何生活资助。姚知汀没有气馁，靠课余时间打零工和申请贫困生维持学业生活。她和戚念熙就是在大学时期认识的。

戚念熙的上下两辈都是高知，父母博士毕业，都在高层部门工作。她们在学业上有重叠交集变多，成为朋友后，某天戚念熙听她的原生家庭倾诉之后心生怜惜，对这个农村来的女孩姚知汀有了更多的关注。

课业上，戚念熙发现自己的努力远远比不上姚知汀的那股狠劲持久，对她更加欣赏。学术交流变成更多的是姚知汀教她，戚念熙则是在物质方面给她提供帮助。

戚念熙知道她自尊心很强，所以不会直接给钱，而是穿插在日常生活中。比如偶尔买点饭，隔一段时间买日常用品作为礼物送给她，当姚知汀问起戚念熙就会回答这是她当自己小老师的回馈。

戚蕴听到这里，眼看戚念熙还要继续讲和母亲谈恋爱的日常小事，及时打断她：“说重点。”

后来她们顺理成章地相爱了。戚念熙和姚知汀过的很甜蜜，本来她们以为这样幸福平淡的日子能够一直下去。翌日，姚知汀的父亲打电话过来让她回家看看，语气柔和。姚知汀答应了，戚念熙让她不要去，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的直觉让她感觉不对。

姚知汀没有答应，她解释说虽然她的父母对她算不上好，可是终究养大了她。出于人道主义她回去看望父母。戚念熙在学校等她回来。

第二天上专业课戚念熙去她上课的教室找姚知汀，却没有瞧见她。某种猜想在此刻就要成真，她联系自己的老师找到她的班主任询问，班主任再打电话到姚知汀的室友皆说她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过。

“她是个连迟到都会很自责的人怎么会旷课？”

戚念熙说着，眼泪顺着颊侧缓缓流下：“从这里我就知道她很有可能出事了。我打不通她的电话，发送的消息也没有回复。我动用了所有我可以动用的人脉去找她，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我去了她父母在的农村，他们支支吾吾地什么都不肯说。在我的逼问下，他们才吐露他们……拿她嫁人了。”

戚蕴拧眉，嫁人的未尽之言是“换钱”。她没说，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

毕竟，那个男的也有一样的想法。只是……

戚蕴勾唇，还没有实践就命丧黄泉。

“擦擦吧。”戚蕴不忍看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从旁边抽了一点纸巾递给她。

“谢谢。”戚念熙感觉自己可能太激动了，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接着道：“出了人口失踪的事情阿汀的父母肯定是难辞其咎的。但是当地的监管部门好像对此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般无奈下，我只好孤军奋战。”

“我一直在暗中打听阿汀的下落，一无所获。直到……”

“直到？”戚蕴竖起耳朵。

“直到你的案子出现，我才知道原来她在洼泥村，已经……”

说到这儿，她阖眸，声音哽咽。戚蕴沉默下来，眉头拧起。她极力想要压制内心接受这些信息带给她的冲击和痛苦，终是无法，落下泪来。

良久，戚念熙擦干泪水，重新看向她：“其实，我和阿汀在一起时畅想过我们的未来。她说，‘我们的女儿会叫什么呢？要不和你一个姓吧，你的姓好听。’”

‘胡说，’当年的戚念熙搂着她，‘明明阿汀的最好听。’

姚知汀笑了下，遥望远处的高楼大厦：‘倘若和你一个姓，就叫戚蕴怎么样？’

‘好名字，蕴藏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智慧。’

‘就和阿汀你一样。’

姚知汀面颊泛红，轻轻地锤了她一下：‘贫嘴。’

戚蕴看着戚念熙沉默下来，眼泪却是愈发汹涌。她轻声道：“我知道你对母亲深厚感情了，戚阿姨。”

“我相信她看到你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她在天上会很欣慰的。”

闻言戚念熙止住了眼泪。她抬眸看着戚蕴，笑道：“谢谢你的安慰。你和你的母亲真的很像。”

“坚强，勇敢。”

戚蕴微愣，随即轻轻地笑了。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失而复得了。

是了，是久违的亲情。

“我在知晓你入狱后了解了相关事件的全部，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所以就去洼泥村调查，却始终凑不齐能够放你出来的证据。”

“我的能力有限，于是想方设法进了世界机构当了技术科副科长，也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戚蕴思忖，看来当时谢莫和她说感觉戚科长放水这件事是很大概率是真的。

“没过多久我在洼泥村调查时碰到了邹科长。”

邹亦若？

戚蕴猛地抬头看她。戚念熙继续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能够帮到我。在我的旁敲侧击下她坦言说她是来为一个无辜之人洗刷冤屈的。我就把手头上早就收集并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她。”

“事实证明我没有做错，你被放出来了。”

整件事情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戚蕴静默片刻：“谢谢您。我不知道您一直在为我出狱做准备。”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你这么健康幸福，她也会欣慰的。”

幸福吗？

戚蕴想到谢莫，她们的确相爱，可是总有一道坎横在那儿，让她没有办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