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柳肆鸢身侧,这时倒不像起初那般畏惧她了,与她挨得很近。柳肆鸢有些意外,侧头看了他一眼。
周倚凛刚开始长个,只将将高柳肆鸢一指。他注意到柳肆鸢的视线,疑惑地眨了眨眼,却并未拉开距离,十分懵懂无知的模样。
柳肆鸢暗叹自己多想,拉着周倚凛的袖子走到院子来。
院子里有一块地,光秃秃的,什么都没种,旁边还放着几个圆木桶。她嫌占位置,一挥手,泥地和木桶统统消失不见了,院子一下开阔起来,她手指在空中一弹,围墙一下延伸到十米外。
她拍拍手得意地回头,周倚凛看着院子任由她搓圆搓扁,原先逼仄的小院一下子宽敞起来,有些咋舌。他问道:“师祖这是?”
“地方大才好修炼。”
周倚凛恍然大悟,煞介其事地点点头。
“那请问师祖想要教我些什么呢?”周倚凛问。
柳肆鸢得意洋洋:“当然是修炼的基本思路。”
她扭头看向周倚凛,果不其然收获了他十分崇拜的眼神,在灰暗的天色中仍熠熠发光。柳肆鸢嘴角忍不住上扬,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
她走到开阔的土地上,拍了拍手,二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小纸人,轻飘飘的浮在空中,它周身黑漆漆的,没有面孔,手短腿也短,倒是有几分可爱。
柳肆鸢道:“有血脉的修士体内都会有一根灵髓,灵髓越大越纯净,灵力凝聚得越快。”说罢,小纸人头上冒着一颗水晶一样发光的东西,它双手蓄力一抬手,打落了树上一截树枝。
“都说灵髓差的不能修炼,但是比武不仅仅只有比灵力这一种方法。”
周倚凛在仙门从未听过这样的理论,他不由好奇地问:“还有什么呢?”
“体术。”柳肆鸢淡淡道。“把轻功练好,能保证你在赛场上的速度。锻炼自己的体格,能增强你在赛场的优势。你要学会靠肌肉的力量辅佐灵力,你的剑术不错,可以把侧重点转移到你擅长的地方,剑修最主要的还是运剑,你灵气再充沛,剑术不好也是空谈。”
小纸人握着剑,往前刺去,威力巨大,刮起一阵风,但是擦着树干而过,树枝并未折断。
周倚凛点点头,又问:“可是我见师尊他们的剑能杀人于无形,还能在空中变幻,这个靠体术能做到吗?”
“当然还有其他方法。可以淬炼灵髓;可以用法宝滋养灵髓;又或者拿到厉害精妙的剑谱。就算没有那么好的灵髓,找到适合自己的剑法,慢慢修炼也能成才。但是据我所知,很多资质差的修士活不到修炼成元婴期就在战斗中牺牲了,而千年前那场动荡中,死了太多人,很多剑法都失传了。”
周倚凛闻言脸色有些泛白,似乎十分受挫。柳肆鸢笑着拍了拍他的背:“那些对你来说还太遥远了,我探了探,其他外门弟子里像你这般资质的也不是没有,你先把体术与轻功练上来,结合你的灵力和其他外门弟子比虽不敢说稳稳拿下,但是也未必就会输。”
“你要付出比旁人多十倍的努力,天赋于庸碌的人就像一堵厚厚的墙,你再怎么凿它挖它,它仍是屹立不倒的。”
“可是师父们现在还没教我们轻功。”
柳肆鸢笑着朝他眨眨眼:“你看,这不是有我吗。”
周倚凛也笑了,他终于开朗了些。他看着眼前已经倒下休息的小人,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魔族也是这样的吗?”
柳肆鸢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魔族修炼的阶程也是如此吗?”
柳肆鸢沉默了会,最终还是答道:“差不多。”
周倚凛转身朝柳肆鸢作了一揖:“那就拜托师祖指点了。”
柳肆鸢看着他的头顶有些恍惚。他知道自己的资质差,在师门里不受重视,受师兄排挤。他在师门几乎没接受过善意,却这么快就相信自己是来帮助他的师祖。
最初他看向她的眼神,明明是认识的。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巧合,但这只是随便幻化的一张脸,这么巧就是周倚凛的旧识?
或许他还记得上次的梦境呢。她安慰自己道。但是心底又隐隐觉得周倚凛不是那么容易轻信他人的人。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如今她顶着的不是柳肆鸢的脸,他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谁。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对她这般好。
柳肆鸢想不通其中的关窍,索性按下不管。她想,无所谓,未来总会水落石出的。她言笑晏晏地抬起周倚凛的手,道:“好徒孙,不要让我失望。”
她心想,管他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要肯乖乖呆在她编织的梦境中就好。
毕竟她此番入梦的主要目的,是要在他的脑中留下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