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回到重金殿,一想到这都能让顾修亭跑了,气得捏碎了杯子。仙官在他身后站了一排,吓得大气不敢出。
忽闻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在偏殿等了许久,有要事和洛华说。
洛华屏退了仙官,吩咐让人进来。来人竟是陆林幽,徐鸣越的师父。
洛华重新换了个杯子,一边啜饮一边问道:“怎么,是来找我谢罪的?”
陆林幽低头朝洛华作揖:“弟子自知有罪,已在门内受过鞭刑,此次前来,恳请上仙让我见徐鸣越一面。”
洛华看着杯中茶水笑了笑:“你俩倒是师徒情深。”
陆林幽看向洛华:“并非上仙想的那样,我有些细节想向徐鸣越证实。”
洛华终于来了兴致,他看向陆林幽:“哦,什么细节,可否先说给我听听?”
陆林幽道:“此事说来话长,若是上仙也感兴趣的话,可以带着弟子一起去天刑司,听听弟子的猜想是否属实。”
他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怕自己的小徒弟被挟私报复死在牢里,想要亲眼见上一面。洛华盯着陆林幽的脸,长得确实十分白皙俊俏,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如今他虽垂眸老实地站在这,仍透着一股精明味。
洛华本就打算挑个时间去探探徐鸣越的口供,去看看也无妨。他弯弯唇角:“好啊,那就一起去看看徐鸣越吧。”
天刑司离重金殿不远,二人一路无话,很快就走到了。
天刑司是仙界面积最大、设备最完善的监狱,这里随便捞一个人出来都是重罪犯,四处都是仙官把守,围得是铁桶一般。陆林幽是第一次来天刑司,见此情景不由放下心来。
洛华走在前面,一路上的仙官对他点头哈腰,陆林幽跟在后面被无视,便站得离洛华稍远了些。二人十分通畅地到达了天牢。
徐鸣越在牢里关了一个月,已瘦的形销骨立,身上鞭痕交错,哪还有半点之前论道大会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影子?陆林幽远远地看着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狱差朝躺在床上的徐鸣越说道:“徐鸣越,你师父来看你了。”
徐鸣越背对着牢房门躺着,闻言瘦削的背不由一僵,却沉默着没转过身。陆林幽不在乎这些,他贴近铁窗,轻声唤了句:“徐鸣越。”
徐鸣越仍是不说话,也不转身,就那样静静躺着。陆林幽道:“你不想和我说话,我理解,但是你父母到底是被谁构陷的,你也不想知道吗?”
这句话一下触动了徐鸣越,他终于下了床,跪在陆林幽面前:“师父,是徒弟无颜再见您。”竟有些哽咽。
一旁的洛华见状淡淡撇开眼。
“师父可是有了线索?”
“自那日你行刺雾音上仙,天刑司调了专人来搜查你在雾灵山的所有行动轨迹,顺便把宗门里所有的弟子都盘查了一遍,我借机调阅了百年前的卷宗,再结合弟子们的谈话,我发现了一些蹊跷。”说完他看了一眼洛华,洛华也盯着他,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洛华在查案时也调阅了雾灵山那段时间的卷宗,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点,他越发对陆林幽查出的东西好奇起来。
徐鸣越问:“是什么?”
陆林幽缓了缓,似乎也有些顾虑,他说道:“百年前的雾灵山,掌门的行动轨迹十分奇怪,与当时他的大弟子说的话对不上。”
徐鸣越敏锐地察觉了陆林幽话中的意思:“你是说,白盛清和我父母的案子有关?”
洛华闻言脸色铁青,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说话。一旁的陆林幽点点头:“这只是猜测,正好昨日白掌门醒了,毒还没解完,现在记忆还有些混乱,但这是一个借机撬动白掌门的嘴的好机会。”
他说完身子完全偏向洛华:“上仙若是信得过弟子,可否助弟子查清冤案?”
洛华站在徐鸣越的视野盲区,听陆林幽这么一说,徐鸣越这才得知洛华也在,他大声叫喊起来:“求上仙为鎏金门昭雪!”
洛华对陆林幽道:“你费尽心思引我到这来,就是为了告发你自己门派的掌门,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上仙,弟子也有道德良心,也承受着徒弟的殷切期许,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犯错之人就这样逍遥法外。”
洛华皱眉看了他半晌,他不信他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徐鸣越曾连续三次赢得论道大会魁首,在门中十分受器重,年纪轻轻便在门中担掌事一职。按理来说他如今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一片光明,断没有自掘坟墓的道理。
洛华冷笑一声:“好,我不管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小九九,但你既告诉了我这些,我也绝没有包庇的理由。”
如果从证人方面暂时还难以解决问题的话,从真凶的角度来查案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洛华一挥手,他与陆林幽二人已来到了牢外
他朝陆林幽说道:“你既已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就速速回去吧。放心,你说的事情我不会透露出去。”
陆林幽朝洛华作了一个揖,转身离开了。洛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