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四处都是莫佳林的手下,追兵很快就将柳肆鸢包围起来。他们听说最近柳肆鸢跟着尤突办事,都踌躇着不敢对她动手。柳肆鸢开口对最近的一个小喽啰说:“带我去见你们的魔主,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为首的头目盯着柳肆鸢:“你先说说,来破坏拍卖会有什么目的?”
柳肆鸢举起双手:“你放心,我来这只是想和你们的魔主交个朋友。”
跑去传话的小喽啰回来了,他在头目的耳边说了几句,头目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柳肆鸢:“魔主说可以和你见一面。”
小头目掏出铁链,看向柳肆鸢道:“要见魔主可以,以防你对魔主不利,你得带上这个。”柳肆鸢点点头,手已被绑住。
他又掏出一块黑色方巾,绑在柳肆鸢眼前。柳肆鸢心中暗叹莫佳林的谨慎,面上倒不显,微微低着头沉默着任由人拉着走。
莫佳林所在的地方应该不远,他们徒步走了没一会就到了。掀开方巾后柳肆鸢眯了眯眼,此处与魔族其他地方不同,四处都是明亮的大灯,火烛,照得整个大堂亮如白昼。屋内十分干净整洁,唯独西南角落里堆积着似小山般杂乱的药罐,与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
柳肆鸢看向前方,有一个着白色衣裳的男子站在中央,周围站了几个高大威武的侍卫,皆充满敌意地看着她。柳肆鸢无视那些目光,十分礼貌地朝那白衣男子作揖:“小女柳肆鸢,见过莫大哥。”
白衣男子转过身来,看清他的脸后柳肆鸢不由暗忖自己叫他大哥是否有些不妥。他长得不高,娃娃脸,眼珠又黑又圆,像十多岁的普通少年一般,完全想象不到就是这样的一个看起来十分稚嫩的人一手钻研出了短期提升内力的方法,一手在永夜城开了个最大的拍卖场。
莫佳林虽在魔界十分有名,但他一向藏的深,素日也未曾和顾修亭人等有矛盾,故而柳肆鸢从没见过他。柳肆鸢看了他一会,总觉得有点眼熟,仔细一回想,似乎是在移木宗三界史先生的幻境中见过他。
没想到移木宗的三界史先生还挺见多识广的。
莫佳林朝她点点头,十分坦然地接受了柳肆鸢对他的称呼。柳肆鸢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那莫佳林也跟着后退几步,说:“不用过来,就这样说话就成。”
“柳肆鸢,你大费周章在拍卖会上杀我药人,破坏我的生意,还说要见我。直说吧,你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他这么戒备她,为什么还让她进来?柳肆鸢远远地看着莫佳林,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莫佳林身旁的侍卫见她犹犹豫豫不开口,默默地围在了莫佳林身前。柳肆鸢忍不住想笑,眯着眼十分和善的模样:“莫兄弟,我只是想问一个小问题,关于人族的新皇帝,你是否认识?”
“新皇帝?”莫佳林困惑地皱眉:“人族换了新皇帝?”
侍从在他身旁耳语几句,莫佳林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我当然不认识了。”
好家伙,原来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柳肆鸢暗叹,线索又断了。
“谢谢莫兄弟,此次是我找错人了,望小兄弟莫怪。”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莫佳林瞪大了双眼。
不然呢?还有什么别的事是她不知道的吗?
柳肆鸢微不可见地沉了脸:“莫兄弟莫不是有什么话也要对我说?”
莫佳林眼神飘忽了会,抿紧了唇,沉默不语。身侧的侍从不耐烦地说:“能有什么话,既然没事了就快滚,搞破坏的事可以不追究了,但你伤了药人的赔偿待会记得给。”
柳肆鸢微微笑了笑,作了个揖转身走了。众人松了口气,莫佳林低头理了理衣袖,叹了口气的功夫,再一抬头,柳肆鸢的刀已在眼前。
柳肆鸢杀了个出其不意,速度太快,莫佳林身前的侍从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推到一边。柳肆鸢嘴角挂着冷笑:“莫兄弟,不要吊人胃口,若是这人胃口大一不小心把你给吞了,那可就不美了。我已经把碍事的东西挪走,到底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莫佳林犹豫地看向一旁的侍从,眸中有挣扎的神色。几个侍从大喊:“魔主!”
柳肆鸢逼近他,刀离莫佳林越来越近。身后侍从在大喊:“柳肆鸢你别胡来,小心我们关护法找你算账!”
柳肆鸢没有动弹,她一错不错地看着莫佳林。她方才就觉得那药罐放在那十分奇怪,这里并不像是做人体实验的地方,也没看见药人,却摆了一堆药罐子,她方才走时闻了闻,是一股很熟悉的肉腥味。
有人在这里分食了鲜肉,还没来得及收拾走,柳肆鸢就来了。那上面隐约带着的药味,她曾经日日闻见,那么浓厚的血腥味,都没能掩盖住这个味道。
莫佳林看着脖颈上锃亮的刀身,身子不自觉有些发抖。他低声道:“郭简在我手上,你若是要带他走,可以,但不能伤我。”
果然是郭简。柳肆鸢咬紧牙关,指尖嵌进皮肤一阵锐痛。她真想把莫佳林一刀了结了,但他现在还有用。
她挟制着莫佳林,问那侍从:“郭简在哪?”
莫佳林不像其他魔头,他只有一个护法,叫关尘。关尘负责给他找人,他负责造药人。
柳肆鸢之前从没听过关尘的名字,但从莫佳林与侍从的话听来,她感觉此人十分不简单。
尤其在侍从说郭简在关尘手上的时候。
“带我去找他。”柳肆鸢怒道。
侍从们在柳肆鸢面前站成一排,沉默地与柳肆鸢对峙。莫佳林急得大吼:“带她去!”
侍从们无可奈何,只能带着柳肆鸢去找关尘。柳肆鸢呵令他们走在最前面,只留了一个侍从在她与莫佳林后面跟着。她将手放在莫佳林人迎穴附近,以防他逃跑。莫佳林趁拐角处转弯的机会,在柳肆鸢耳边说:“放心,我会帮你将郭简带走的。”
柳肆鸢探究般地看向他,猜不出他话中的真假,但莫佳林之后怎么样都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出了房间大门,柳肆鸢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四处都是青灰色的石砖,过道上火烛寥寥,阴寒潮湿,时不时还有巨型老鼠经过,看得人头皮发麻。这里如此阴暗,倒与方才灯火通明的房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