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溪犹豫了会,薛千秋闻言却用鞭朝玖月甩去,玖月想躲开,身形一晃,不料还是被鞭子缠住,薛千秋一用劲,将玖月甩至墙上又摔下来,玖月闷哼一声,嘴里的乌血越吐越多。她就倒在柳肆鸢身侧的墙下,柳肆鸢被声音惊动,扭头看去,只见玖月痛苦地闭着眼倒在地上,有几分可怜。
魔军朝两位护法作揖,询问接下来要怎么处置玖月,华溪摆摆手:“不必浪费力气,她马上就要死了。”
柳肆鸢站在玖月面前,她也看出了玖月命不久矣,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将此地是周倚凛故居的事情告诉她,玖月竭力睁开眼,看见是柳肆鸢,扯了扯嘴角:“你也来看我笑话?”
她如今已经没有力气与柳肆鸢打了,柳肆鸢道:“玖月,其实我……”
话未说完,她被人一掌推开,那人力气极大,掌风凌厉,与柳肆鸢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风格都不同,她摔在地上,这一掌伤到了她的肺部,疼得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她努力去看伤她的人,那人身上的蓝色衣袍已被鲜血染透,看着她的表情熟悉又陌生。
是周倚凛。
柳肆鸢忍不住想哭,却还是笑了出来。华溪赶到她身边将她搀起,她推开了他。
周倚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突然得到了如此大的力量,如今他体内灵力充沛,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自身,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马上就要恢复如初。
他蹲在玖月面前,问她:“你还好吗?”
玖月十分意外,她抬头看向来人,见是方才拦住她杀柳肆鸢的仙门小弟子,正开口准备呵斥,却如被雷击般愣在原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故人的痕迹。
周倚凛低下头,想治疗玖月的伤口,却被玖月拦住:“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玖月看着他,一眨也不眨,她似是想通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她说:“原来如此,真是太好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已没了力气,就这样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倚凛,慢慢咽了气。周倚凛叹了一口气,抬手将她的眼皮阖上,抱起了玖月的尸体。
他转过身看向柳肆鸢,面上毫无情绪,只是一昧地看着她。柳肆鸢冷笑了一声:“你已不是周倚凛了,是吗?”
周倚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说:“柳肆鸢,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说完,他抱着玖月的尸体消失在了二人面前。华溪惊讶地看着柳肆鸢:“他是谁,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柳肆鸢低下头:“以后小心些吧,仙族现在多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华溪皱眉:“你是说方才那个仙门弟子?”
薛千秋也赶了过来,他见他们之间气氛紧张,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玖月呢?”
华溪没理会薛千秋,他抓住柳肆鸢的肩膀:“说呀,问你话呢?”
华溪方才看着那人的眼睛,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柳肆鸢拨开了他的手:“我怎么会知道,只是他打我的那一掌与旁人不同罢了。”
华溪冷笑道:“他不是你的旧友吗?”
柳肆鸢错开了他逼视的眼睛,道:“怎么会呢,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
华溪不信,他方才明明看见柳肆鸢力排众议救那弟子,怎会不认识?他的直觉告诉她柳肆鸢有事在瞒着他,他刚开口想问,被薛千秋打了岔:“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要不先回去再说?”
华溪见柳肆鸢抗拒的模样,估摸着她今天不会告诉他真相了。他点点头:“也是,咱们先撤吧。”
他拉着柳肆鸢的胳膊想走,却被柳肆鸢挣开。她说:“咱们合作已经结束了,就此分道扬镳吧。”
华溪看着她,沉默不语。连一旁的薛千秋也一改聒噪的性子一起沉默。
她礼貌做了一揖,转身想走,背后却伸出一只手帕捂住了她的鼻子,那帕子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柳肆鸢大骇,还想挣扎,便失去了意识。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走了很久的路,走到口干舌燥了,还是没有到达终点,周围一片荒漠,高高的太阳悬在天上,酷热难当,她想大喊寻人救她,喊了半天,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继续走着,走得很慢,从白天走到了夜晚,难受得要倒下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她很像玥姨,又很像顾修亭,她说,柳肆鸢,你后悔吗。
她听到这句话立时就醒了,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屋顶,身上的被子又厚又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这里十分陌生,不像是她来过的地方。她回忆了一下昏迷前的记忆,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离开。
还未来得及下床,她便发现脚上,手上都拴着链子,那链条又厚又沉,她试了试,正是寒铁。
她心下一惊。这里莫非是仙族的地盘?不对,在那个时候能从她身后偷袭她的只有可能是华溪或薛千秋,不可能是仙族。若是华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将她绑在这为尤突所用?
居然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将她绑在这,他疯了吗?
她扯着手上和脚上的寒铁链,试图解开禁锢。没有用,寒铁卸了她的魔气,她现在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别无二致,正忙得满头大汗,突然听见屋外有人脚步声传来。她心下一慌,忙盖上被子躺下。
来人脚步很轻,和在皇宫时的每个夜晚一样,不仔细听根本不能发现声音,那时她也是躺在床上,不过那时她还能看见宫灯,还能看见月光,现在却是一片漆黑。
她闭着眼,假装无知无觉地睡着。那人在她床前坐了一会,用手擦了擦她的额头,轻笑道:“醒了吗?”
柳肆鸢心跳如雷,面上却不动声色,紧紧地闭着眼,身侧那人见她毫无反应,没了动静,应该是离开了。
柳肆鸢还未卸下一口气,突感脖子上一阵凉意,那凉意还隐藏着刺痛,似乎是刀刃,上面还带着洗不去的血腥气。那人凑近她耳边说:“再装睡,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