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安泽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林沐野感觉到一股力量带着他的手,朝着林安泽自己的脸上打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林安泽没有松手,反而抓着他的手,又往自己脸上打去,一边打,一边低低地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你打啊!林沐野,你打啊!打死我!你打死你是不是就甘心了?!”
“啪!啪!啪!”
一声声脆响,像是打在林沐野的心上。他看着林安泽脸上渐渐浮现的红印,看着他眼底那近乎疯狂的痛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将自己淹没
“你够了!”林沐野猛地用力,甩开了林安泽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林安泽,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你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眼神却依旧冰冷如刀:“我是Alpha!我是个Alpha!你听不懂吗?我生不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本来就是个意外!他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他该死!”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晃,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自我厌弃
林安泽被他吼得愣住了
他看着林沐野,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绝望,听着他说“那个孩子该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气的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想要反驳,想要质问,可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沐野,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和争辩,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对,你说的都对。”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林沐野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门被拉开,然后又被关上
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咔哒。”
清脆,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绝望,将林沐野再次锁在了这个昏暗的房间里
林安泽走了
他知道林沐野恨他,恨到了骨子里,恨到希望他去死,恨到连那个他曾经期盼过有一个拥有林沐野和自己的孩子都能说出“该死”这样的话
他还能说什么呢?争辩吗?解释吗?有用吗?
或许,真的像林沐野说的那样,他该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安泽的信息素还残留在空气里,那霸道的水仙花味,和地上残留的、被碾碎的水仙花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林沐野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吼出的那些话,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像是撕开了他早已结痂的伤口,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肉
他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近乎无声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在无人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无法愈合的伤口
地上,是破碎的花盆,是残败的水仙花,是散落的泥土
空气中,是互相排斥的信息素,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是无法言说的痛苦
这间别墅的卧室,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困住了林沐野的人,也困住了两个男人之间,那段早已扭曲、破碎,却又纠缠不清的过往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缓慢而沉重地流淌着,带着无尽的黑暗和绝望,看不到尽头
林沐野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脸上的泪痕干涸,直到空气中那属于林安泽的信息素味道渐渐散去,重新被他自己那清浅的兰花香覆盖
他才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再次坐回了那片狼藉之中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一片沾满污泥的水仙花花瓣。那花瓣曾经洁白无瑕,如今却肮脏不堪,像极了他自己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膝盖里,再次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麻木之中
或许,这样也好
就这样麻木下去,不去想,不去恨,不去痛,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心底深处,那一点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苗,却依旧在燃烧着。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过去的眷恋,是对林安泽那既爱又恨的复杂情感
它像一颗种子,埋在厚厚的冰层之下,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门外,林安泽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房间里那压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呜咽声,心脏像是被反复揉捏,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那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鼻尖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以为把林沐野留在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去补偿,去保护,就能弥补过去的伤害。可他没想到,这样的囚禁,这样的自以为是,只会让林沐野更痛苦,也让他自己,在这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越陷越深
“沐野哥哥……”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绝望,“我该怎么办……你才能原谅我……”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走廊里那盏孤零零的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房间里,林沐野依旧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仿佛要和这片狼藉,和这个冰冷的房间,融为一体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开始降临
而这座别墅里的绝望和痛苦,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