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泽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悦被打扰,但对方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也不好拒绝。他低头看了看林沐野,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仿佛在说“别乱跑”,然后才对那中年男人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林沐野一眼,才转身跟着中年男人往会客室走去
林安泽的身影一消失在拐角,林沐野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他几乎是立刻抓住了祁羡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颤抖
“祁羡,你带我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刚才那副平静的样子判若两人
祁羡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颤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扶住他:“沐野哥,你怎么了?慢慢说。”
周围还有不少宾客,祁羡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同时不动声色地挡在林沐野身前,挡住了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
林沐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不敢大声:“林安泽他疯了……他把我关在房间里,每天……每天都……”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那些不堪的画面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侵犯、虐待、无休止的折磨……那些日日夜夜的痛苦,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让我见任何人,不让我出门,我就像个囚犯……祁羡,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林沐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以前的林沐野,永远是冷静的、沉稳的,哪怕天塌下来,也能挺直腰杆去面对。可现在,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无尽的黑暗里找不到出路,只能抓住眼前这唯一的光亮,绝望地求救
祁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看着林沐野泪流满面的样子,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哭诉,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林安泽的阻挠,林沐野的躲闪,电话里的沙哑声线……原来,他承受了这么多
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烧得他理智都快消失了。他真想现在就冲去找林安泽算账,把这个疯子狠狠揍一顿
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
祁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瞥了一眼会客室的方向,确定林安泽还没出来,又看了看身边的陆泽川,用眼神示意他掩护
陆泽川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更多的视线,同时对不远处的祁愿使了个眼色,让她过来打掩护
“沐野哥,别怕,我带你走。”祁羡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反手紧紧握住林沐野冰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跟我来,我们从后门走,没人会发现的。”
林沐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却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跟着祁羡,脚步踉跄,几乎是被他半扶半拽地往前走
祁愿很快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配合道:“哥,泽川哥,我刚才看到花园那边有很漂亮的萤火虫,我们去看看吧?”
“好啊。”祁羡应了一声,一边扶着林沐野往侧门走,一边对祁愿使了个眼色,“你先去开车,在后门等我们。”
“嗯!”祁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哥哥严肃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简单,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停车场跑去
陆泽川跟在他们身后,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周围的宾客,低声对路过的侍者交代了几句,巧妙地引开了可能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
侧门的走廊很窄,光线也暗,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林沐野的脚步越来越快,甚至有些踉跄,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显然是害怕极了
“快到了,沐野哥,再坚持一下。”祁羡不停地低声安慰着他,手心都被林沐野抓出了几道红痕,却浑然不觉
终于,他们跑到了后门。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路,直通酒庄的后门。祁愿的车已经停在路边,车灯闪了两下,像是在示意他们快点
“上车!”祁羡拉开后座车门,将林沐野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同时对陆泽川喊道,“你断后!”
陆泽川点点头,没有上车,而是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望着来路,确保没有人跟过来
祁愿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瞬间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车子驶出很远,林沐野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依旧无声地滑落,但眼神里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祁羡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张纸巾,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酒庄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视野里
祁羡看着身边蜷缩成一团的林沐野,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他们暂时逃离了那个牢笼,但林安泽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