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之地，那个小小月牙状的星体碎片，安静地悬浮在规则荒芜区。

传送的微光在主控室亮起，光芒散去，常在和薇薇安的身影显现。常在手臂上被石矛划开的伤口，在传送过程中彻底消失。

但伤口能愈合，心里的烦闷却挥之不去。

他抿着唇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刚才位面的残留数据，看着上面显示“任务失败，节点紊乱”的红色标记。

薇薇安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和微抿的唇，轻轻叹了口气。“还在想那人的事？也怪妈妈，不该多嘴气那王八蛋。”

常在闷闷地“嗯”了一声：“我觉得自己被限制住了。”他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委屈和烦躁，“某种不该有的情绪。”

薇薇安心疼地摸了摸他头，想起那小渣男馋得那样子，冷笑一声，

“是那人脑子不好。你的情绪没错，但是以后，咱别惯着他，我们在在骂人气人的时候可好看了。”

常在被逗笑了，是啊，那人和自己什么关系，他以后也不会和自己玩了，自己不能一直憋着。

不然，心脏会炸开的……

这时，长竹和玛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玛丽依然一声西装，样貌冷峻但气息温暖，他走过来轻轻抱住薇薇安，看着俩人神色郁闷：“怎么了，在在，谁欺负你了？”

薇薇安把他拉到一边说了发生的事情，俩人这时候像两个护崽子的老母鸡，叽叽喳喳的跳脚骂着。

长竹不再穿以前的长袍，现在穿的随性运动装，他黑发还有些微湿，刚结束训练就过来了，他们星球的位置导致无法看到位面画面，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从薇薇安和玛丽话语中也听到了，走过去常在身边：“让狗咬了？！妈的，那小王八蛋！爸给你出气，我骂他爸去！”

他这两年越发像个操心儿子的普通父亲，虽然操心的方法有时候比较粗暴。

常在小声嘟囔着：“和石宙爸爸没关系，和那人也没关系，是我自己……零件出了问题。我欠他们太多，这次星际擂台，争夺资源我想还上……人情。”

薇薇安又简单地把位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野人部落与酒店勾结的献祭阴谋，洛的出现和关于长生古神复苏的疯话，以及……石优拆台。

长竹气得满屋溜达，边走边骂：

“听在在的，还他们！当初我就说这小王八耍流氓占便宜吧，还他妈驱鬼？操他爸的！星际报道就说他身边人没断过，一天不知道得驱多少鬼！”

玛丽心疼地摸了摸常在的头发，和薇薇安带他出去先吃饭。

“不行！这口气不能这么算了！”长竹越想越气，自己在控制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我得找石宙那个老流氓说道说道！？！”

他立刻调出加密通讯频道，这是当年送走常在时，他留下的单方面紧急联系渠道，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因为这种事。

通讯很快接通，显现出石宙那张崩不住暴躁的脸。背景似乎是往生总部的指挥中心。

“长竹？你他妈还有脸联系我？”石宙看着那张脸就来气，“我儿子呢？！兔崽子一走两年不和家联系！要不是小王八蛋在位面逮着他了！还想躲着？！”

“你给老子闭嘴！”长竹打断他“你这老王八蛋！你造出的那小流氓才是你儿子，少套近乎，让他离我儿子远点！给别人驱鬼去吧！”

石宙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懵了一下：“放屁！在在明明是你拐走的！还有乌烨那个狗东西！我暂时用得着他还没和他算账呢！还有驱什么鬼！？”

“装傻是吧！”长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光屏上了，

“你儿子！小王八！一扭脸就和乌家那俩玩意勾搭上了？欺负我们不是人是吧！”

石宙捕捉到关键词声音低了几度“没勾搭吧……他不是看在在不回来，说不定……才故意没澄清谣言。”

他不敢确定，石优确实变了，他俩也没有再谈心，万一那小子真不干净了，他撒谎咬定就等于害了在在。石优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假人……比自己还能装。

长竹一听，更来气了，敢情这老流氓是心虚了！

“你知道就好！让你儿子有点自知之明！滚远点！还有你这老流氓！肯定神魂不干净！造出个那么个玩意儿！”长竹拍着桌子吼。

“那小王八蛋屁股不干净，跟老子有啥关系！？你别迁怒我！就你神魂干净！你个老阴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隔着光屏吵得不可开交，从儿子教育问题吵到陈年旧账，从这次任务吵到宇宙局势，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冒，活像两个互相骂街的泼夫。

吵到累的口渴时，长竹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常在描述乌烨叫“宙哥哥”时的反应，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