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石宙听说过陆丰,也知道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但万万没想到这个混账居然敢承认!?
再看看长竹那已经快要杀人的眼神,以及常在颤抖一瞬的背影,石宙只觉得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两年没问过石优的私事,以为他顶多是当幌子气常在,难道这小子真的和这个陆丰有什么?!
“妈的!老子现在退位了!”
石宙猛地站起来,一把拉起快要暴走的长竹,怒气冲冲地朝着常在离开的方向追去,留下的话如同炮弹:
“往生烂摊子以后由石优管!祝二位赶快在一起!老子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陆丰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弄得一怔,也被刚才那张脸和那声哥哥冲击一瞬,但随即眼底闪过精光。
也意识到那人才是石优在意的,远比其他货色威胁大得多,他回想着刚才那张脸,又看看精致又野性的石优。
心想着,这俩人不管以前什么关系,如果自己能兼得就更好了,刚好快合并赛区了。
他脸上重新挂起温和好看的笑,看向眼泪掉下,又用手背狠狠擦掉的石优,善解人意地柔声道:
“石优,我知道,你是故意气他才这么说的,我先送你离开……”
云浮心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讥笑。“呵,这贱人也有今天,不过,那个未婚夫明显是幌子。”
乌灵看着常在狼狈的背影,心里升起快意和痛恨。
长竹被石宙半拖半拽着走,恶狠狠地瞪石优和陆丰的方向,气得直磨牙:“石宙!你看你下的崽子!这他妈叫什么事!”
石宙心里堵得厉害“先去看常在!”
阿龙、小六、阿城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小六眼圈红了,小声说:“我觉得常哥……是不是难过了?”
阿龙重重叹了口气:“优哥也是……何必呢……”阿城闷闷地“嗯”一声。
陆声复杂地看着陆丰,又看看小六。最终还是在原地没走,因为,陆丰会来叫走自己,然后和往常一样对他贬低和打骂。
而他早已习惯,所以才想离开那不像家的地方。那是陆丰和他父亲,还有母亲的家。
而不是……他这个虫子的。
薇薇安和玛丽也立刻起身跟上,玛丽低声道:“在在……”薇薇安脸色凝重:“不然退赛回去吧。”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常在房门外,却看到他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很正常的表情。
对着追来的几人露出笑,眼神清澈,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怎么了?”语气带着疑惑,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石宙和长竹,
“又提前退赛?”他揉揉眼睛,“明天上台再打吧。昨晚没睡好。”看到大家担忧的神色,又笑着补充道,“大家早点休息。”
这过于诡异的反应,反而让众人心里更加没底。
按照他们对常在的了解,不管生气与否,他绝不是这种……正常的样子。
但常在并没给探究的时间,他又笑着道了晚安,便轻轻关上房门。
几人站在门外瞪大双眼。石宙焦虑地抓了抓头发,看向长竹:
“……啊?!!”
长竹眉头紧锁,盯着紧闭的房门,半晌才吐出一口气:“完了。这崽子这样,感觉要出天大的事情。”
他转头瞪了石宙一眼,“你!今晚跟我住!我好问你,那小流氓到底还有多少风流债!”
石宙紧张地跟着长竹往房间走去,边走边嘟囔:“我真不知道,不行,咱俩揍那小犊子一顿吧。”
阿龙三人看了看常在的房门,对着莉莉安和玛丽打了招呼,只好忧心忡忡地各自散去。
薇薇安和玛丽对视一眼,决定在附近守一会,以防万一。
房间里,常在缓缓滑坐在地上。门外众人脚步声和谈话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最后,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他走进浴室,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触碰屏幕后,零下二十度的水温溅起白色冷雾。
站在水幕下,任刺骨的水流冲刷身体,却无法浇灭心头那团灼烧的痛楚。他紧紧闭着眼睛,牙齿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味。
终于,压抑的呜咽声再也无法抑制,混合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微不可闻。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瞬间便被冰冷的水流冲走,不留任何痕迹。
只有自己知道,冰冷的水流中掺杂了多少咸涩的温度。他听见清清楚楚地听见,石优对那人叫着“未婚夫。”
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任由自己被那名为“人类情感”的绝症吞噬着。
原来……疯狗,真的不和自己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