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是心疼,是理解,是一种经过漫长寒冬后,终于看到冰雪消融、露出底下真实土壤的复杂触动。
他没有强迫,没有偏激,只是将自己的全部脆弱、不堪和真心,摊开在我面前,等待我的审判。
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触碰的是稀世珍宝。
“别哭了。”我轻声说,声音也有些哑,“哭起来丑死了。”
他愣住,然后,一个带着泪意的、傻气的笑容慢慢绽开。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表白,而是微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轻轻吻上了他湿润的、带着咸涩泪水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浅,只是一个触碰,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苏景辰整个人僵住了,仿佛被闪电击中。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喘息,然后,像是终于获得了许可的囚徒,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吻骤然加深,不再是刚才的轻柔试探,而是带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思念、渴望、后怕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近乎凶狠地掠夺着我的呼吸。他的手臂箍得我生疼,舌尖强势地闯入,与我纠缠。这个吻充满了眼泪的咸涩、冬夜的清冷,和他那独一无二的、带着绝望般浓烈的情感。我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这个吻,无关病态的控制,而是两颗伤痕累累的灵魂,在经历漫长分离和痛苦纠葛后,终于冲破所有障碍,确认彼此归属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炽热的爱意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瞿若…”他喃喃地叫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性感,“你…你这是…”
“闭嘴。”我脸有些发烫,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再问就不算数了。”
他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将我搂得更紧,仿佛要揉进骨血里。“不问了…不问了…我好高兴…瞿若,我好高兴…”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吻雨点般落在我的发顶、额头、鼻尖。
气氛正旖旎升温,他的吻开始逐渐下滑,落在我的颈侧,带着灼热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逐渐失控的力道。他的手也开始在我后背不安分地游移,呼吸愈发粗重滚烫。我能感觉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以及那重新开始蠢蠢欲动的、属于苏景辰式的、想要更多更紧密占有的本能。
“苏景辰…” 我轻轻推了推他,声音有些软,“别在这里…”
他身体一僵,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迅速退开一点距离,眼神里掠过一丝懊恼和后怕。“对不起…我…我又失控了…” 他懊丧地低下头,“我只是…太想你了…”
就在这时,露台的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沈思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哟,我说怎么半天不见人,原来在这儿…呃!”她看清我们相拥的姿势和过于接近的距离,以及苏景辰泛红的眼角和明显不太平静的气息,立刻夸张地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蛋糕还没吃完呢,瞿若你快点回来啊!”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旖旎的气氛被彻底打破。苏景辰有些尴尬地松开我,眼神却依旧黏在我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一丝未能尽兴的遗憾。
“进去吧。”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头发和衣领,脸上热度未退。
“嗯。”他点头,却在我转身时,迅速拉过我的手,在我手背上用力印下一个吻,然后抬起眼,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爱意、偏执、不安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句低沉而执拗的宣告:
“这次,你别想再甩开我了。死也不放。”
他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苏景辰式的、深入骨髓的决绝。
我知道,和好不代表所有问题消失。他骨子里的偏执和不安仍在,我们的未来依然需要漫长的时间和耐心去磨合、去治愈。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冬夜的寒风中,在刚刚那个带着泪水味道的吻之后,我愿意相信,也愿意牵起他的手,一起去面对。
我们并肩走回温暖的、充满欢声笑语的包厢。沈思冲我挤眉弄眼,其他同学似乎也察觉了什么,善意地笑着。苏景辰跟在我身后,手指紧紧勾着我的,一刻也不肯松开,仿佛确认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新的一页,就这样,带着未干的泪痕、灼热的吻,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甜蜜的隐忧,悄然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