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时是走读生,按理时间上比住宿生要紧张不少,但他偏偏有睡懒觉的习惯。
林安时定闹钟的准则是逆推迟到时间往前,每个流程留有最低限度的拖延空间,就是闹钟响起的时间。
而他对此一向严格执行,坚决不提前哪怕一秒进入教室。
脚踩预备铃声进入教室的时候林安时还在打着哈欠,他人还没到座位,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像是盛着奶茶的纸杯。
林安时哈欠生生止住,他回到位置坐下,拿起那杯喝的,被烫得一个激灵。
……草,热的!
林安时呼呼吹了两下烫红的手心,拿起了旁边放着的,一张对折的纸片。
「虽然是夏天,也不要总喝冰的。奶茶对身体不好,喝点牛奶吧。」
没有落款。
但字很好看。
感觉应该能猜出来是谁送的,但又不太能确定,林安时一顿,从堆叠的书本里抽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开始奋笔疾书。
「爱卿,你可晓得朕桌上这份爱心是哪位义士奉上的?」
把纸团成一坨,林安时直起身子扭头,朝着两排后边的冯昊明脑袋扔了过去。
冯昊明正用课本套着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猝不及防头上挨了这一下,吓得一个激灵,抬头就看见林安时冲他笑,冯昊明嘴角抽了抽。
他展开纸条,看清楚上边的字,直接拿起笔在下边回。
他是住宿生,比林安时来的早,确实看到了。想到那人一大早过来送东西时候的情形,冯昊明干脆把写了一半的纸揉起来扔掉,又撕了一张空白的,重新措辞。
林安时正琢磨那张纸上上的字迹,后脑勺被砸了一下,是冯昊明报复性地把纸团砸了回来。
林安时也不计较,弯腰捡起纸团。
「启禀陛下,是秀女谢氏亲手所呈。谢氏美貌又贴心,陛下打算何时给他名分啊?」
林安时手腕一抖。
什么秀女,什么名分,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安时把纸重新团起来随手扔进桌子里,漫无目的地翻起课本来。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说起来,应该算是朋友了吧?林安时眼神不由自主瞟到桌边的牛奶,把课本翻了个页。
“烟波凝而……”
他都主动送喝的了,应该算朋友了吧!要是这都不算,那什么才算?
林安时又把收起来的纸片拿出来,提笔在下边空白的地方涂。
「虽然是夏天,也不要总喝冰的。奶茶对身体不好,喝点牛奶吧。」
「缙」
写完,林安时做贼一样四周看了看,然后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地把纸条重新夹到书里收着了。
下了早读,林安时特地和奔向食堂的大部队错开,在冯昊明“我给你占位置你快点来”的承诺中,不紧不慢等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才悠悠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八班的时候林安时状似不在意地往教室里看了看——空无一人。
林安时一愣。而后飞快扫了四周一眼,见没人看他才有点尴尬地蹭了蹭鼻底,小跑着溜向食堂。
一连几天,林安时特地制造偶遇的计划无一成功,这让他有点迷茫。
“……这就有点奇怪了。”
“怎么了老林?”看他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冯昊明问。
林安时琢磨,“你说……他是不是躲我呢?”
“谁啊,谢缙?”冯昊明乐了,“省省吧你,还躲你,你以为你俩在谈恋爱呢?俩大老爷们的躲啥躲,注意用词啊你。人家说不定就是有啥事儿呢?也没谁规定你去找他的时候人家必须得在吧。”
“我也没去找他。”林安时下意识辩解。
“行行行,你没去,是我天天守着人家班窗户行了吧?不说这个,运动会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什么运动会?”林安时诧异。
“不是吧大哥,你又把课睡过去了?”冯昊明一脸匪夷所思,“老班宣布的啊,下周运动会!”
九月开学,十月运动会,这是一贯的常例。用学校的话来说,金秋十月,最适合在操场上挥洒汗水了。而这命令下达到各班级,就是各班学生们的叫苦不迭了。
“拔河全体都得参加,男生每个人至少两个项目,女生一个——男生还必须有一个是跑步项目?”
冯昊明点头:“是啊,是不是人麻了?”
林安时倒是看挺开:“没事,长跑有校队他们顶着呢,我们也没那么难顶,你准备报哪些?”
“就随便跑个吧,八百啥的,能及格跑完就行了,然后铅球吧。”冯昊明答,“你运动还不错,不打算报个能争名次的?”
“也行啊,那不挺好的。”林安时想了想,“我啊,那我就跑个接力吧,然后再来个跳远?”
“好嘞,那我给你记上了!”却不是冯昊明,而是清脆的女声应了。
二人扭头看去,体委王璐笑嘻嘻拿着小本子晃了晃:“感谢同学为班级做出的贡献!”
王璐是女生,但性格外向,颇有点风风火火的意思,又是校体育队的,平时也都跟男生玩的不错。见到她,林安时心里顿时闪过一个想法。
他冲王璐勾勾手指:“小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