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一个的闹钟响到第五个,林安时从被子里伸出胳膊,终止了它的叫嚣。
明明睡了一整晚,还是困得不行,林安时拖着僵硬的四肢往卫生间挪。
把自主行动权交给身体,林安时脑子混混沌沌,直到刷牙时一口咽下了漱口水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抬眼看向镜子,镜中人也正看着他。
是谢缙的脸。
林安时突然就有点惆怅。
差点忘了,他现在还在谢缙壳子里待着呢。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会突然梦到跟谢缙刚认识那会儿。
林安时没说话,镜中人也安安静静地看过来。
林安时打量着镜子里的人,不同于少年时候的青涩,现在的谢缙明显更有味道了,无论是脸还是气度。但是为什么,性格会变得越来越讨厌了呢——就跟身高一样。
一开始谢缙比他还矮点,到高一下学期开始就抽条似的长起来了,虽然自己也在长吧,但最终结果见现在:他就是没有谢缙高。对此林安时颇有点忿忿。
他指尖蘸了点水,朝镜子上谢缙的脸上勾了个笑脸出来。
林安时有一阵的恍惚。
似乎从镜中窥见了少年时候的谢缙。那时候他还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带着笑,脸上惯常是疏离的冷淡。
哦,谢缙现在在镜头前也不会常笑,除了戏弄他的时候会笑,很欠扁。
林安时叹了口气,收敛了心神,随手抓两把头发,继续洗漱。
谢缙带着的行李箱就大大方方敞开着放在那里,里头堆叠着的都是原本属于林安时的衣服。林安时从里头挑挑拣拣拎出来两件宽松舒适的套上,简单收拾了一下。
桌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想来原本应该是滚烫的,是他睡太久,牛奶变凉了。
林安时也没介意,端起牛奶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给小唐打电话。
没嘟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小唐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十足:“缙哥早啊!”
……都没工作了还起这么早。林安时腹诽,不承认自己其实有点惭愧。
“那什么,小唐,我有点事要去办,你不用跟我走了。放你几天假,想出去玩干嘛都行,之后再联络。”
小唐一愣,下一秒就带着雀跃重复了一遍:“给我放假?真的吗缙哥。”
林安时肯定道:“真的,放心吧带薪的。去玩儿吧。但是别太疯啊,下次录制之前还得汇合呢。”
“遵命!!”小唐高兴地应。
林安时被她的兴高采烈感染,也带上了丝笑。
电话挂断,屋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心情不错?”
林安时抬头,却是谢缙回来了,他今天也穿上了自己的衣服,休闲款的素色衬衣并裁剪合体的西裤,外边套着件宽松的薄款风衣,正笑吟吟看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林安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谢缙一身校服垂首静立的样子。
而下一个瞬间,少年谢缙抬头,含笑望向了他。
林安时一个激灵。
妈呀,谢缙那时候要是这么笑,那他估计就会感觉自己要被杀了。
你不是高岭之花吗?你不是冷淡美女吗?为什么不端着架子了啊!
见他走神,谢缙挑挑眉,也没说话。走近了自顾收拾起桌上的杂物来,顺手把林安时喝完的牛奶纸杯丢掉,又转身去收拾行李箱。
收拾完毕,把两人的行李箱一并交给了现在跟着谢缙的、林安时本身的助理,晓飞,由他负责把东西先带回去。林安时谢缙二人送别了晓飞的车,才算彻底闲了下来。
酒店车库,林安时往下压了压帽檐,看向谢缙。
“我们去哪儿?怎么走?”
谢缙提步迈进电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片口罩交给林安时。
“带上吧,今天空气污染指数有点高。”
林安时颇有点无语,最后还是接过来乖乖撕开包装带上了。
帽子口罩,只留了一双眼睛露在外边,他看向谢缙,重复问道:“去哪儿找神……那什么啊,怎么去?现订机票吗?能买到吗?会不会有粉丝发现行程?”
谢缙瞳仁浸笑:“我也想,但身为一个身住狗窝的小糊咖,经费不足呀。”
林安时:……
你妈的,狗东西。
“至于粉丝,应该不会吧。”谢缙道,他看向林安时,上下打量了一番,做了评价,“完全不像那个「谢缙」,应该没哪个粉丝真爱到这也能认出来的。”
这人到底是在夸还是在损?
林安时冷笑:“等我去掉帽子口罩裸奔,你看有没有人认得出。”
谢缙也不恼,十分好脾气:“原来你一直想看我不穿衣服。”
林安时:“。”
这人有点问题,绝对有点问题。
“高铁吧。”走出酒店大门,谢缙松了松衬衣的衣领,心情肉眼可见地好,“票买过了,我们直接去坐高铁。身份证带了吗?”
“废话。”林安时抬脚跟上,“我发现你是真的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