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法官立刻给出警告,提醒周宗城遵守法庭礼仪,撤回不当言论。
的确是不当言论,毕竟此案并不牵涉寰宇老板李泽宏。周宗城抱歉一笑,“法官大人,我与李泽宏先生并无仇怨,相反我还持有他公司的股份,是他的合作伙伴,我只是打个比喻而已。”
与法官和陪审团而言,周宗城的比喻不过是反驳他们以持有公司股份定背景的逻辑,可这话落在旁听者的耳中,尤其是那些周宗城的合作伙伴,那就变成了另一种含义。
像周宗城这样谨慎的人,是绝不会在法庭上故意攀扯无关紧要的人员的。再结合寰宇从昨天就开始的鬼见愁式暴跌股价,以及孟家抛售股份的行为,让人不得不怀疑,李泽宏与周宗城之间的关系的确像小道消息传的那样,因为争夺股份而剑拔弩张。
说不定,这次周宗城被抓,就是对方在使绊子。
毕竟,按照冯子琦的说法,她可是宁愿坑自己的救命恩人也要控告的蠢货。可这个女人既然能得了周宗城的庇佑,那绝对不是蠢货。
见自己的询问被对方间接驳回,法官轻咳一声,继续询问下一个问题,一个不再迂回,相当直接的问题。
“周先生,你是和义胜现任的话事人吗?”
周宗城当然是,他是周家说一不二的掌权者。只是,现在肯定不能承认。
“不是。关于家父的身份,我不会遮掩,而关于我是什么人,我也会准确给出自己的答案。”周宗城干脆否认:“我不是和义胜的话事人,家父很早就把我送到英国留学,我本人的职业是救死扶伤的医生。经由我手的病人不在少数。除此之外,我还经营着周氏物流,嘉禾电影等公司,这些企业为荆岛数万人提供了岗位,我也曾获铜紫荆星章。而这个奖项,是政府授予长期服务社会并有杰出表现的人士。”
“法官大人,我可是荆岛的良好市民。”
周宗城侧头看向控告席:“在被控告之前,我从未因为任何罪名进过拘留所。而这次,我是被冤枉的。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这位美丽的小姐来冤枉我,但是我这个人向来仁慈,只要那些污蔑我的人能迷途知返,当众洗清我的名声,我不会反过来控告他们。”
冯子琦微微变了脸色。
这时,张律师适时补充道:“据证词看,冯小姐的弟弟是名卧底警察,且在认识周先生之前,该警察就已经被暗害了。按照冯小姐的逻辑,周先生是社团话事人,明知她弟弟是卧底警察,还要当着她的面开枪,这并不符合常理。”
不愧是律师,三言两语就点出了冯子琦的逻辑漏洞。旁听席开始出现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法官一锤定音:“请保持秩序。”
议论声渐小,冯子琦却始终不作声。这时候多说多错,尤其是周宗城的律师反应属实太快,她不能再给对方揪住她话柄的机会。
于是在法官朝她询问有什么要补充的时候,冯子琦摇了摇头,却依旧坚称自己没有看错,就是周宗城开枪杀了人。
法官看了眼冯子琦,转而将视线移向今天的重磅证人,赵启仁。
“这位先生,请说出你的名字”
“赵启仁。”赵启仁说完名字后又将自己的基本信息说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旁听席。那里,柯老正和黎叔低头攀谈着,二人之间的气氛不错。
赵启仁收回视线,然后一眼撞进周宗城的黑眸里,周宗城斯文一笑,笑容儒雅中透着一股恣意的邪性。
赵启仁蹙眉。
这时,法官问:“赵先生,您是洪兴现任的话事人。据我们所知,死者张岩是洪兴的一个堂主,死亡前与您直接通过话。他有没有汇报给你,要对周宗城下手?您的其他马仔有没有通知您,张岩刺杀周宗城失败反被对方开枪打死?”
赵启仁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接过类似的电话。”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冯子琦倏地脸色一变。
法官皱着眉头,“赵先生,你在推翻自己的笔录吗?”
控方拿着证人笔录,朝赵启仁示意,“这笔录上有你的亲笔签名,我再问你一次,死者死亡前有没有汇报给你,要对周宗城下手?您的其他马仔有没有通知您,张岩刺杀周宗城失败反被对方开枪打死?”
“没有。”
赵启仁坚决的推翻以往的言论,却并不是最重磅的炸弹,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赵启仁说:“法官大人,我的确有个堂主叫张岩,他掌管油麻地一带,也的确在案发那天出现在湾仔区,他也的确给我打过电话。可是,这个堂主告诉我的是湾仔的一家酒楼很不错,要推荐给我。如果您不信,那就打电话问问他。您不是有他的电话吗?”
这意思,不言而喻,张岩没死,他还活着!
案件猝不及防的发生惊人的转变,庭审现场陷入死一样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