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就在此时，江延锋的最后一发子弹射出，手枪打空的同时，数发子弹如雨一般袭来，江延锋身躯猛地颤抖，像棵折断的树，栽倒在地的同时却是以背部死死挡在电梯门前。

在电梯关上的瞬间，林佳的哭声变得异常清晰，“哥哥，求你......求你进来。求求你......”

江延锋此刻身上全是血淋淋的弹孔，他奋力咽下嘴里的血，唇动了动：“林佳......别哭，我......无所谓。”

其实，怎么会无所谓呢。从他脱下警服，成为卧底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说无所谓。我无所谓替社团杀人，无所谓走私，也无所谓被人骂臭流氓。就连同周明在极度危险的太和站混战千人，他都无所谓。做卧底不就是这样吗。

只有无所谓，才能在黑暗里守着心中的那点光，过得轻松一些。

可是，击中他的不是对家的手枪，也不是来自仇敌的报复，而是穿着警服的同事。他居然死于，自相残杀。

这一次，他真的有所谓。

好疼啊，疼地他，很难过。

电梯带着林佳上行那一刻，被打成筛子的江延锋以半坐的姿势，背靠电梯，睁着赤红的眼睛轻声呢喃，“阿明......我有所谓......”

见人不再动弹，几个警员围了上来，对着江延锋的尸体仔细搜了片刻，然后走到停于角落的SUV前，对立面的人说：“Sir，他身上没有东西。”

杨永忠倏地变了脸色。

*

上行电梯里，周明在能照出人影的的电梯墙壁上看到了匕首的冷光。

又是刺杀，一股邪火猛地窜出，在那把匕首刺向周明后背的瞬间，早就上膛的枪骤然拔出，周明一个矮身偏头，匕首擦破他的脸，在眼前迅速掠过的同时，转身用枪打碎摄像头，然后迅速抽手，调整枪口，抵住了那人的太阳穴。

此时，电梯里算上他正好八人。不必想，这群跟进来的人是一伙的。而大厦正门是要安检的，所以这些人撑死了只能带水果刀，枪是绝对带不进来的。

当然，周明例外。因为今天的安检员是黎叔。

周明一手持枪抵住那人的头，然后迅速抽刀，瞅准时机，狠狠地扎在那人手腕内侧，当啷一声，水果刀掉落，对方立时惨叫起来。

周明一脚狠狠踹开此人，这一脚力道极大，后者猛地撞在电梯壁上，然后重重地跌在地上，半死不活地捂着肚子，抽气。

“你们是谁派来的？”

自然没人回答。周明看了眼畏惧于手枪的几人，只见几人眼神狠厉又躲闪，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看样子是想仗着人多夺枪。

见周明持枪并不射击，站在后面的两个人立时交换眼神，下一秒，一个人猛地推了把前面的同伙，以同伙的肉身挡住周明的枪口，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夺枪。另一个人则打着配合，持刀刺来。

周明想也没想，枪口连续调换，连开七枪，枪枪命中对方手腕。血腥味道立时伴着惨叫声传来。狭窄的电梯间，地面上全部都是滴落的血痕。

偏周明觉得一点也不解气，他拿着匕首，一刀一人地挑了那些人的手筋，暴喝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八个人，只有惨叫，没有回答。

爆炸，追杀，周明已经被今天的事搞得整个人处于极度暴躁的边缘，如果他不是警察，子弹绝对不会是打在这些人的手上。

既然不能开枪打死，还他妈嘴硬，那就干脆当他的出气筒算了！

第一个偷袭者的衣领迅速被扯起，就在对方去捞匕首，欲刺周明的时候，后者一拳砸了过来。周明像是失了理智的兽，一拳接着一拳地砸在那人脸上：“不说是吧，嘴硬是吧，老子他妈的打死你！”

那人被打得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周明权当没看见，一个接着一个地收拾，直到电梯门打开，守在楼梯口接应周宗城的张律简直没吓死。

只见一个血人从到处是血的楼梯里踉跄走出，周明的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是血，如果不是穿着酒红色的衬衣可以中和血渍，那么眼前之人恐怕要比现在恐怖百倍。

张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电梯里的人，都躺在地上颤抖，还好，都活着。

而周明明显打累了，他脚步虚浮，一步三晃地经过张律，然后就像没看到他一般，径直朝天台的楼梯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