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南荒初行，黑风峡惊变

离开青木居的第七天，山势渐缓，林木渐疏。

空气中的湿气□□燥的热风取代，脚下的青石板路变成了沙土混杂的硬地。路旁的植物也从阔叶林木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仙人掌，偶尔能看到几株耐旱的沙棘，枝头挂着零星的红果。

“前面就是南荒地界了。”阿木擦了把额头的汗，指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黄色轮廓，“那片黄色就是死亡沙海的边缘。我们现在在‘沙棘原’，是沙漠与山林的过渡地带。”

林三笑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不同于青云山脉的翠绿葱郁，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粗粝、干燥、坦荡。风吹过时卷起细细的沙尘，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微光。

苏晚晴解下水囊递给林三笑：“喝点水，南荒气候干燥，容易脱水。”

林三笑接过，喝了一口，目光却盯着远处沙丘上几个移动的黑点：“那边有人。”

阿木眯眼看去：“是沙驼商队吧？沙棘原常有商队经过，从南荒深处运出矿石、药材，换回粮食布匹。”

“不像是商队。”林三笑凝神观线，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线条，但能感觉到那些黑点散发出的因果气息——杂乱、暴戾，带着血腥气。

苏晚晴也警觉起来：“多少人？”

“七八个，正在往这边移动。”林三笑皱眉，“他们的因果线里有杀意。”

三人迅速退到路旁一处岩石后隐蔽。不多时，那些黑点渐渐清晰，果然是七八个骑着沙驼的人。沙驼是南荒特有的骑兽，背有双峰，善长途跋涉，此刻正小跑着朝这边来。

骑手们穿着杂乱的皮甲，头戴遮阳斗笠，腰间挂着弯刀，背上还背着长弓。为首的是个独臂大汉，左袖空荡荡地随风飘荡，右手里却握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刀。

“沙匪。”阿木低声道，“南荒边境常有这种流寇，劫掠过往商旅。但通常不会出现在这个时辰……而且看他们的方向，像是专门往这边来的。”

林三笑心中一动：“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那队沙匪忽然停下，为首独臂大汉抬手示意。一个瘦小的沙匪跳下沙驼，蹲在地上查看痕迹——正是林三笑三人刚才走过的地方。

“找到了！”瘦小沙匪喊道，“三双脚印，两男一女，往黑风峡方向去了！”

独臂大汉狞笑：“追！主人说了，活捉那个能看线的，赏金三百两！其他人死活不论！”

主人？

林三笑和苏晚晴对视一眼。这些沙匪背后有人指使，而且知道“看线”的事——十有八九是幽冥殿！

沙匪们催动沙驼，沿着脚印追来。他们的速度很快，沙驼在沙地上奔跑如履平地，眼看就要到岩石附近。

“不能让他们过去。”苏晚晴握紧剑柄，“黑风峡是进入地下城的唯一安全入口，如果被他们堵住，我们就麻烦了。”

“那就打。”林三笑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快速在地上布下一个简易的“迷踪阵”。阵法简陋，但配合周围地形，足以让沙匪们暂时迷失方向。

阿木也从背篓里取出几包药粉：“这是我特制的‘迷尘散’，撒出去能形成一片迷雾，掩护我们突袭。”

三人分工明确：林三笑布阵干扰，阿木制造迷雾，苏晚晴主攻。

沙匪们冲进岩石区时，林三笑激活了迷踪阵。铜钱嗡嗡震动，周围景象微微扭曲，沙匪们眼前一花，原本清晰的路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独臂大汉勒住沙驼，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阿木撒出迷尘散。白色粉末遇风即散，化作一片浓雾，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敌袭！结阵！”独臂大汉反应极快，鬼头刀横在胸前。其他沙匪也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弯刀出鞘，弓弦拉满。

但苏晚晴的剑更快。

剑光如一道青色闪电穿透迷雾，直刺独臂大汉咽喉！大汉瞳孔骤缩，鬼头刀险之又险地架住剑尖，却被剑上蕴含的真气震得虎口发麻。

“炼气六层？！”独臂大汉惊骇。情报只说目标身边有个女剑修，没说有这么强！

苏晚晴不答，剑势如潮，一招快过一招。她的剑法经过青木真人指点后，刚柔并济，既有原先的凌厉，又多了几分变化。独臂大汉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修为差了一截，很快就落了下风。

其他沙匪想要帮忙，却被迷雾和林三笑的迷踪阵困住，根本找不到方向。阿木趁机撒出第二波药粉——这次是“软筋散”，吸入后会四肢无力。

两个沙匪中招，软软倒地。剩下几个慌乱中乱射箭矢，却都射偏了。

林三笑没闲着。他凝神观线，寻找这些沙匪因果线上的破绽。那个独臂大汉的线最粗，但左臂断裂处有个明显的“残缺节点”；瘦小沙匪的线细密，但心脏位置有条旧伤线；还有一个满脸刀疤的沙匪，右腿的因果线扭曲不自然……

“晚晴，攻他左路！”林三笑喊道。

苏晚晴会意，剑招一变，专攻独臂大汉左侧。大汉左臂已失，左侧防守本就是弱点，此刻被针对，顿时手忙脚乱。

“阿木，撒‘痒痒粉’，目标右腿！”

阿木一愣，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一包黄色粉末撒向刀疤脸沙匪的右腿。那沙匪正想绕后偷袭苏晚晴，右腿突然奇痒难忍，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林三笑趁机上前，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弯刀，同时将一枚铜钱弹在他额头——铜钱上附着一丝因果之力，瞬间扰乱他的神魂，让他陷入短暂的晕眩。

战局迅速倾斜。

独臂大汉见势不妙，大吼一声：“撤！”

剩余沙匪如蒙大赦，掉头就往回跑。但林三笑早就在退路上布下了第二重迷踪阵，他们跑了半天，却只是在原地打转。

“别杀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瘦小沙匪率先求饶，扔掉弯刀跪在地上。

其他沙匪也纷纷投降。

苏晚晴剑指独臂大汉：“说，你们的主人是谁？”

独臂大汉咬牙不语。

林三笑走过去，看着他的因果线：“你有个儿子，今年十岁，在‘沙狼集’由你妹妹照顾。对吗？”

独臂大汉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儿子得了‘沙热病’，需要‘冰心草’才能根治。你当沙匪，就是为了凑钱买药。”林三笑平静地说，“告诉我谁指使你们，我可以给你冰心草。”

这是他从独臂大汉因果线上看到的——一条细细的亲情线连接着远方，线上缠绕着“疾病”“缺钱”“愧疚”等情绪。

独臂大汉盯着林三笑，眼神挣扎。许久，他颓然松手，鬼头刀“哐当”落地。

“是……是‘黑风寨’的寨主。”他低声道，“三天前，寨里来了几个黑袍人，说要找三个从北边来的年轻人，两男一女。他们给了寨主五百两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两。寨主就派我们几个来这边守着，说你们肯定会经过黑风峡。”

“黑袍人有什么特征？”

“都蒙着脸，看不清。但领头那个说话声音很怪，像是……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独臂大汉回忆道，“他们身上有股阴冷的气息，靠近了会打寒颤。”

幽冥殿没错了。

林三笑又问：“黑风寨有多少人？寨主什么修为？”

“寨里有一百多号兄弟，寨主是炼气七层，练的是《黑砂掌》，掌力歹毒，中者会浑身溃烂。”独臂大汉老实交代，“另外寨主还有两个结拜兄弟，都是炼气六层，一个用双钩，一个用长鞭。”

苏晚晴皱眉：“一百多人……硬闯肯定不行。”

“不用硬闯。”林三笑看向独臂大汉，“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铁狼。”

“铁狼，你想救你儿子吗？”

铁狼眼睛一亮：“你能弄到冰心草？”

林三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株淡蓝色的草药——正是冰心草。这是离开青木居时，阿木特意准备的几种南荒常见药材之一，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这株冰心草可以压制沙热病三个月。三个月内，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哪里能找到足够的冰心草根治你儿子的病。”

铁狼呼吸急促：“什么事？”

“带我们进黑风寨，见你们寨主。”

“什么？！”铁狼和众沙匪都惊呆了。

“你疯了？”一个沙匪忍不住道，“寨主正想抓你们，你们还要送上门？”

林三笑笑而不答，看向铁狼：“怎么样？交易吗？”

铁狼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你们不能伤害寨主性命。他虽然行事狠辣，但对兄弟们还算仗义，这些年要不是他带着，我们这些人早饿死了。”

“可以。”林三笑点头，“我们只找黑袍人，不伤无辜。”

协议达成。

铁狼让手下沙匪原地等候，自己带着林三笑三人前往黑风寨。路上，他详细说了寨里的布局、岗哨位置、换班时间。

黑风寨建在一处峡谷的悬崖上，易守难攻。寨门是用粗木搭建的，两侧有瞭望塔，塔上各有两名弓箭手。寨内房屋依山而建，杂乱但有序，中央最大的那栋木屋就是寨主的住所。

“寨主通常下午在练功房练功，晚上才会见客。”铁狼说，“现在去的话，他应该在练功房。但练功房外有四个守卫，都是炼气四层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