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一滚出来,南星手中春老板给的短根便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浮光几乎要哭了,大喊道:“乌先生,你是乌先生吗!”
“老师。”红芍快走几步,把摔在地上的老头搀扶了起来,又顺手捡起了一旁倾倒的药娄:“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老头摆了摆手,朝着南星道:“那小妖,你手里拿着的可是春舀给你的根须?”
“我不认识春舀。”南星说:“我只认识春老板,他说他治不了我们身上的种子,让我们带着这东西来这里找乌先生。”
“不错,我就是乌先生。”老头捋了捋长须,他穿一身皂色的短打,明明外表是个耄耋老者了,却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听到是老友把这几个大麻烦引荐来的,他也不由挠了挠头:“这个老头子,自己医不了的竟往我这里推,这下可麻烦了。”
红芍也苦着脸说:“老师,您这是什么朋友啊,有这么害妖的朋友吗?万一他们死在这了,我们可怎么处理这么多种子啊!”
“呵呵,呵呵。”乌先生也尴尬地笑笑:“别着急嘛小芍药,虽然是麻烦了一点,但也不是无法可医。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这些年我一直潜心研究如何对付此类妖物,如今也算有了些心得了。”
“哦?”众妖均是眼前一亮。
“咳,”乌先生捋了捋胡须:“小芍药,你先把他们都给捆起来。以防万一,还是得带到圣地去,免得他们身上的毒妖扩散开来。”
三七和红芍对视一眼,点头道:“既然乌先生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请示一下王庭,尽快把他们带去圣地,你们在此地稍等片刻。”
“好。”红芍一甩手,手中出现一条绯红色的长鞭:“你们几个,既然老师发话要治你们了,就暂且绕你们一命。我现在要把你们都捆起来,你们最好配合。”
敦言率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双手:“吾等自然尽力配合。”
浮光也道:“姐姐,你看看我们,就是想反抗也没力气呀。”
“谁是你姐姐!”红芍一甩鞭子,把他捆了起来:“别套近乎。”
南星身上长满了碧落枝叶,狐族并不太敢靠近,最后还是编织成了一个大网,网罗住了这四只妖,一路拖着朝圣地进发。
狐族的王庭虽然同意了让他们带这几只妖进入圣地,但同时也派出了一位去芜境的长老过来。这位长老身披斗篷,只露出半张白皙的脸孔,沉默寡言地在前头带路。
红芍和三七在后面窃窃私语。
红芍问道:“怎么是佩兰长老来的?”
三七低声说:“白芷长老闭关了,只有佩兰长老刚好醒着,王庭就派他来了。”
红芍苦着脸道:“我最怕佩兰长老了。”
“谁不怕?”三七木着脸说:“只希望这趟不要出什么差错,不然惹了他老人家不高兴,连我们一起宰了。”族中共三位长老,约定好了每隔几十年,就出关一位负责管理族中事务。白芷长老温柔可亲,玉竹长老公正严明,只有佩兰长老最是捉摸不透,一言不合拔刀就斩,就算是族内的小辈也照砍不误。
“乌鸦嘴别说话。”红芍狠狠拧了他一把,战士的肌肉坚硬,居然没拧动,她只好“哼”得一声转过头去了。
狐族的圣地并不对普通的小妖开放,有的狐妖可能穷极一生也没到过圣地。这一行十几只狐妖,都是族中最优秀的战士,获得过进入圣地的资格。佩兰长老带着众妖绕过群山,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壁前停住脚步,接着双手合十结印,口中低声念出咒语,陡峭的山壁随之晃动着,让出一条仅供两妖并排行走的通道来。
洞内黑漆漆的,狐族早有准备,一个个都举起了火把,按次序进入洞内。到了这里,即便是最啰嗦的红芍也不敢开口说话了,她已经感受到了圣地的气息,不由自主握住了胸前的衣襟,口中念念有词,虔诚地向狐族的祖先和他们崇拜的月神祈祷。
南星浑浑噩噩地躺在巨网之中,随着狐族的拖拽,她身上的枝丫反复蹭在地上,导致身上的伤口不断撕裂又愈合,她便只能在这种痛苦中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神志。自出生以来,她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比起被拖在网中的屈辱,更强烈的情绪却是愤怒,对她自己的愤怒。她愤怒于自己刚上岸时不知深浅与那恶蛇缠斗被掏了鲛珠,愤怒于修炼的速度如此之慢,以至于一颗小小的毒种子就能让她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