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砚稳步上前，语气沉稳而透着不容敷衍的威仪，接口问道：“我们想再请教几个细节。那位定制夜行衣的蒙面人，身高大概多少？体态偏胖，还是偏瘦？他说话时的语气怎样，语速是快是慢？

另外，除了以布蒙面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显著特征？譬如手上是否有疤痕、佩戴了什么特殊饰物，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气味？”

掌柜的听得仔细，不由得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半晌才答道：“身高……约莫七尺上下，体态算是中等，不胖也不瘦。说话的声音嘶哑得很，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语速偏慢，吐字倒是异常清晰。至于其他特征……蒙面之外，小人确实未留意到他手上有疤或戴了什么饰品。不过说起气味……他身上似乎隐隐带点药味，具体是什么药，小的也说不太清楚。”

“药味？”林砚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信息，立即追问，“是偏苦还是偏甜？像是草药味，还是更像熏香料？”

掌柜的又努力回想片刻，不太确定地答道：“应是偏苦味的……像是某种药材的苦涩气，不算浓烈，但靠近些就能隐约闻到。”

林砚与萧玦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疑虑。凶手身上带有药味——是受伤所致，还是因长期服药？这无疑为案情增添了一层新的迷雾。

林砚并不放松，继续追问：“还有，那人取货付银之时，是用左手还是右手递的钱？走路姿态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比方说，是否跛行，或者步伐格外急促或迟缓？”

掌柜的显然没料到问题会如此细致，怔了一怔，才边回想边答：“递钱时用的是哪只手……小人实在没留意。至于走路，倒没什么异样，步伐稳健，速度适中，看上去颇为沉稳。”

林砚听罢，点了点头，未再继续追问。她明白，掌柜的所能回忆起的细节已大致至此，再问下去恐怕也难以有更多收获。从这些信息中，她已初步在心中描摹出嫌疑人的形象：

此人身高七尺左右（约合175厘米），体型中等，声音嘶哑（极可能为伪装），身上带有淡淡苦味药味，步伐沉稳，行事谨慎，擅长掩饰身份，很可能具备医学相关背景，或需长期服药。

“多谢掌柜的鼎力相助，”萧玦从袖中取出一锭成色十足的银两，稳稳放在掌柜手中，语气郑重，“若您后续回忆起任何蛛丝马迹，无论大小，都请务必前往顺天府或靖安侯府告知。我们定当另有重谢，绝不让您白费心思。”

掌柜的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将银两收好，脸上堆满了感激之色。

离开锦绣阁后，林砚与萧玦登上马车，径直驶向福源当铺。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向当铺中的伙计们进一步查证，是否有人见过与凶手画像特征相符的可疑人物，或是曾与墨尘、“玄”字玉佩有过交集。

福源当铺依旧门户紧闭，几名伙计惴惴不安地守在铺内。一见萧玦与林砚步入，众人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难掩紧张。

“今日前来，是想向各位打听几件事，”林砚语气温和，有意缓和气氛，“不知诸位是否曾见过一名身高七尺上下、体型不胖不瘦、嗓音嘶哑的男子？又或者，是否见过佩戴‘玄’字玉佩之人？另外，可有人认得墨尘？他是玄机子的徒弟。”

伙计们彼此对视，纷纷摇头。

一位年岁较长的伙计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姑娘的话，我等从未见过这样相貌声音的人，也不认得名叫墨尘的。铺中每日人来人往，三教九流皆有，但若是嗓音嘶哑、还佩着‘玄’字玉的，小人确实毫无印象。”

就在这时，一名年纪稍轻的伙计面露迟疑，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世子、姑娘，小人忽然想起一桩事。约莫半年前，曾有个蒙面人来到铺里，说要赎一件黑色包裹的当物，说是替人来取的。李老掌柜向他索要信物，他却说未曾带来，改日再至。自那之后，就再没见此人来过。”

林砚与萧玦闻言神色一凛，几乎同时追问：“那人身形如何？声音可嘶哑？身上可带有药味？”

年轻伙计凝神回想，谨慎答道：“身高约是七尺，体型适中，说话声确实沙哑，像是喉咙受过伤。至于气味……似乎隐隐带些苦味，小人当时还以为是随身带着药材。”

“必是他无疑！”林砚心中震动，语气笃定，“这蒙面人，就是订制夜行衣之人，也是杀害李老掌柜的真凶！他半年前便来探过黑色包裹的下落，说明早知此物在贵铺，一直在暗中寻找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