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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水中心】然而,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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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即此,一声厚厚的叹息牵扯到骨缝的哀恸。

宇髓天元隐隐觉得被富冈义勇抓过的衣服在收缩,如同盲目的蛇缠绕于胸膛。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呢,富冈?

为什么之前对我们那么冷漠呢,富冈?

宇髓天元还是不懂,他还是不懂富冈义勇,所以他希望他能早点醒来,厌烦什么的早已被轻轻放飞。

“快点醒来吧,富冈……”

风吹起窗帘,吹起鼻头的炽热,也吹起模糊视线的鬓发。之后的日子对于宇髓天元来说很简单也很忙,在各个病房中辗转,鼓舞伤势过重失去希望的普通队士。前柱级的身份很好用,这些队员见到他都很高兴,虽然很痛苦,但看到音柱残缺的手臂的那刻,好像也能咬牙坚持了。

但富冈义勇还没醒。

他和不死川实弥聊到了这里。

“太奇怪了,按理来说应该早醒了才对啊……”

“……”

奇怪的可能不止富冈义勇,还有不死川实弥。

太沉默了,和先前那个随时准备爆发的风柱完全不同,刚醒来那会儿,宇髓天元还可以解释说是因为刚醒所以没精力。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不死川实弥还这样,那就有点不对劲了。

有点像他的那个弟弟,虽然这样说不太恰当,但他找不到更好的类比了。

现在的不死川实弥还活着,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使得沉默的两人脱离了自己的思绪。

“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宇髓天元拉开房门询问道。

被青年拦下的医护人员[唰]一下掉下了眼泪。

“怎么了?”这次的询问比上次更加柔和,并且青年蹲下身子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女孩的眼泪。

“呜……醒了……水柱大人醒了!”

酒红色的眼在震颤,蓝色的海空明透彻。

兵荒马乱后,富冈义勇转入不死川实弥所在的病房,一个人多生寂寞,两个人就刚刚好。

鉴于富冈义勇之前实在是睡了太久,现在已经无觉可睡了,不过他的室友并没有他这么好的精力,几个月以来,不死川实弥的作息早就调整过来了,而富冈义勇只能在他睡着的时候,默默注视布满伤痕的脸。

经过几段夜的观察,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死川实弥的白发是雪崩。

大块的积雪倏然落下,砸到人的身上,压垮了生命的脊柱,风雪卷起地上枯槁的枝干扔向深渊,断面的悬崖触手可及,只差一步,便万劫不复。

悬崖下面宛如地狱般的嚎叫在呼唤不死川,天空坠落的白雪落在生锈的肺叶,春风被冻结成冰。

不死川实弥正在雪崩。

这是正确的吗?

很明显不是。

富冈义勇一直都认为不死川实弥是风。

风是透明的河流,或急,或缓,从过去吹到未来,永不停歇。

他对不死川实弥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很容易生气,而且也有一个亲如兄弟的挚友,仅此而已。

那时的富冈义勇将所有的时间供奉给了杀鬼事业,只有将杀鬼这件事塞满脑子,过去的回忆才不会得空扰人。不去思考,不去回忆,就不会有突如其来的悲伤。

连自己的事都没怎么思考的人,也不能要求他去在意别人了。

拒绝柱们的酒会,拒绝同队的社交,他的世界只剩下了上年纪的宽三郎。

但他对风柱即任这事印象深刻。

不单单是不死川顶撞主公这件事,更多的是因为知道了他牺牲的师兄——粂野匡近。

同样的师兄、同样的挚友,他和风柱不死川实弥竟有一部分是相同的,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荒诞的归属感。

可他和他终归不一样,风吹干了不死川实弥眼角的泪。

他窥见了不死川愤怒背后的脆弱,却怕牵扯到自己的旧伤,于是选择缄默以对。

然而……

“不死川不把玄弥和大家托付的东西传承下去吗?”

“哈,你在说什么呢?解释清楚!”

如死海一般寂静的心又掀起波澜,他不得不承认,富冈义勇每次都能扰乱他的心。

“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

“你这混蛋在拿我寻开心吗?!”

“我没有。”

不死川实弥避开对方的视线,“随便你。”

“我曾经有个姐姐,她在新婚前夜为了保护我,被鬼吃掉了,当时的我始终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姐姐,觉得如果死掉的是我就好了。这个想法一直被我带到了狭雾山,师兄兼挚友的锖兔听到了这话后,狠狠打了我一巴掌,他告诉我‘你绝对不要死,姐姐赌上性命维系住的生命和被托付的未来,你也要传递下去!’”

但你不像把这话听进去了的样子啊,不死川实弥心想。

“可是锖兔也死了,死在最终选拔。他救下了所有人,几乎将山上的鬼全部杀掉了,但他却死了。”富冈义勇平静地叙述着过去不愿提及的往事,过往其实是皮下的淤青,在时间这条单行道上萌发新绿,他已经不会感觉到心痛了。

泪覆沉疴,生长曾经被死亡叫停的情感。

“锖兔死了,可没有杀掉一只鬼的我却活了下来。一只鬼都没能杀掉,靠锖兔的保护的我,没有通过选拔,更没有资格加入鬼杀队。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柱,甚至鬼杀队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不死川实弥:啊?

“那句‘我和你们不一样’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嗯。”

看见富冈有些疑惑的表情,不死川实弥不由地捂住了脸。误会太大了,他和他们都一直认为富冈义勇瞧不起他们。

不,或许伊黑明白些什么。

因为伊黑曾说,“讨厌他那一副[在下不幸也]的表情。”

当时的自己还没懂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伊黑居然一下就看破了本质,但大家都太忙了,没有心思把杀鬼的时间抽出来好好聊聊,毕竟每多杀一只鬼,就能至少救下一个人。结果就是这个混蛋被日日夜夜的痛苦洪流裹挟前进。

“我可不会跟弱者切磋得有来有回。”

黑发的青年笑了笑,“谢谢。”

富冈义勇是一块冰,就连如同火焰般的炼狱杏寿郎都未曾融化他,所以他的笑和伊黑绷带下的脸,被队员们一同列为世上不可能事件。

以前他不懂富冈义勇,现在他知道,富冈义勇只是握着痛疼不愿放手。

于是他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富冈义勇接着说:“我把锖兔曾经说的话藏进了记忆深处,不愿翻找。好在炭治郎开导了我,‘义勇先生不打算把锖兔托付给你的东西传承下去吗?’他是这样说的。”

那时,炭治郎说完,风轻柔的打了他的脸颊,就像透明无形的锖兔再次呵斥他。

回忆像海水涨潮又卷起,一下又一下拍打他抠破又吮吸的伤口,后又归于平静。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水面。

“其实,曾经我的母亲变成了鬼……”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像织毛衣一样,不断勾紧拆散,最后轻轻一逮线头,终究归结于荒寥的寂静。从前来不及的,现在要趁早拉紧手了,他们都不想在人生的最后创造更多追悔莫及的遗憾了。

门后的宇髓天元走了,如同来时一般,没有任何声响。

……

露水的世,虽是露水的世,然而,然而。·

END.

·露水的世,虽是露水的世,然而,然而。——小林一茶

下周二诊了,希望考完试回来能够看见一堆评论,拜托拜托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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