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燃嗤了一声,转身走了。
等他拿着三瓶水回来时,发现向瑜和沈止羽居然还在聊,话题已经跳到了即将到来的校运动会。
“……我们二中这次女子四乘一百米接力,可是冲着破纪录去的。”向瑜语气带着自信,“你们一中呢?听说今年高三整体实力不错?”
沈止羽手里拿着筹备方案,闻言答道:“有几个体育生状态很好,男子长跑和跳高有冲金的希望。”
向瑜看到祁燃回来,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然后撞了撞祁燃的胳膊:“诶,祁燃,你运动会报了啥?不会是躲在看台玩手机吧?”
祁燃递了瓶矿泉水给沈止羽,自己拧开冰可乐灌了口:“三千米。”
向瑜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深藏不露。”她转向沈止羽,“沈同学呢?看着不像搞体育的,后勤还是写稿子?”
沈止羽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才平静地说:“男子四百米栏。”
“噗——”祁燃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咳嗽着看向他,“你?四百米栏?”那项目又要速度又要技巧,跟眼前这清俊白皙、泡在书堆里的人实在不搭。
向瑜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沈止羽,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她用玩笑的语气说道,眼里却闪着真实的好奇。
沈止羽面对两人的惊讶,只是淡淡笑了笑:“以前练过一段时间。”
祁燃盯着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沈止羽在跑道上跨越栏杆的样子,白衬衫估计是没法穿了,得换运动背心……他猛地打住思绪,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被函数搞坏了。
向瑜又聊了几句,看了眼手机,站起身:“行了,不打扰你们‘补课’了。我得回二中上晚自习了。祁燃,运动会好好跑,别给姐姐丢人。沈同学,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在跑道上了。”她朝两人挥挥手,踩着高跟鞋,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图书馆。
她走后,桌边又恢复了安静。
祁燃捏着可乐罐,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他瞥了一眼旁边又拿起书的沈止羽,忍不住问:“你真报了四百米栏?”
沈止羽“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书页。
“为什么?”祁燃实在想不通。
沈止羽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向祁燃,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因为很难。”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跑道上的时间,是按秒计算的,很公平。”
祁燃愣了一下。很难。公平。这两个词从沈止羽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分量。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优等生”。他看到的只是对方光鲜亮丽、无所不能的一面,却从未想过,对方也会选择“很难”的事情,也会在意“公平”。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本画着贪吃蛇和贩卖机的草稿纸,又看了看旁边沈止羽那本写满工整笔记的火箭笔记本。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松动得更厉害了。
窗外,天色已晚,图书馆的灯光明亮而温暖。
祁燃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第一次主动翻开了那本火箭笔记本,找到了函数图像的那一页。他看着那些彩色的线条和标注,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划了划。
“喂,”他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那个贩卖机……后来吐什么饮料了?”
沈止羽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侧过头,看着祁燃毛茸茸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你想让它吐什么?”他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祁燃盯着图纸,皱了皱眉,没吭声。窗外的夜色浓重,图书馆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和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