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知瑜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她便揽着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察觉到沈知瑜腿酸，她便俯身替她揉捏小腿，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

就连处理奏折，她也挪到了桃花坞的廊下，一边批着折子，一边抬眼望着坐在软榻上晒太阳的沈知瑜，目光落过去时，眼底的凌厉尽数化作了柔波。

沈知瑜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忍不住笑道：“陛下这般紧张，倒像是……倒像是第一次要做爹爹的人。”

赵荐放下朱笔，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温柔：“本就是第一次。只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让朕做什么都愿意。”

庭院里的桃花落了一地，暖风拂过，带着淡淡的香，时光慢得像一捧化不开的蜜糖。

入秋之后，沈知瑜的肚子愈发沉重，晨起时连起身都要赵荐小心搀扶。这日夜里，窗外正落着淅淅沥沥的秋雨，沈知瑜忽然捂着肚子低呼出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赵荐的心猛地揪紧，连声唤来太医和稳婆，又屏退了多余宫人，只留林晚和苏晴在殿外候着。

桃花坞的寝殿里，沈知瑜的痛呼声一声比一声急，赵荐守在帘外，脚步不停来回踱步，玄色的常服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太医进进出出，每次端着血水出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握着佩剑的手，指节都泛了青。

“陛下，您歇会儿吧，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苏晴端来一杯热茶，声音都带着颤。

赵荐却摇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喉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边关的烽火狼烟，想起黑石峡的浴血厮杀，那时她从未怕过，可此刻，听着沈知瑜压抑的痛喊，她竟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发抖。

殿内的灯火明明灭灭，雨声敲打着窗棂，像是敲在赵荐的心上。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求上苍护佑，只要沈知瑜和孩子平安，她愿折损十年寿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赵荐几乎要闯进去时，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孩啼哭。

稳婆抱着襁褓快步出来，脸上满是喜色：“陛下！恭喜陛下！娘娘生了！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母子平安！”

赵荐浑身一松，踉跄着扶住门框，眼眶瞬间红了。她顾不上别的，掀帘快步走了进去，直奔床榻边。

赵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榻前，目光落在沈知瑜苍白的脸上，心像被针扎似的疼。她伸手轻轻拭去沈知瑜额角的冷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知瑜，辛苦你了。”

沈知瑜虚弱地睁开眼，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了笑，气若游丝：“陛下……孩子呢？”

稳婆连忙抱着襁褓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粉雕玉琢的小婴孩闭着眼睛，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呼吸均匀又轻柔。

赵荐伸手想去碰，指尖悬在半空中又缩了回来，生怕自己粗粝的指尖碰疼了孩子娇嫩的肌肤。她侧头看着沈知瑜，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像你，眉眼生得真好看。”

沈知瑜看着襁褓里的小生命，疲惫的眼底漾起暖意，轻声道：“也像陛下，瞧这鼻梁，多挺。”

林晚和苏晴扒着门框往里瞧，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偷偷抹泪，又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只能憋着欢喜。

赵荐索性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她亲自给沈知瑜掖好被角，又按着太医的嘱咐，一勺一勺喂她喝温补的药膳粥。小婴孩偶尔哼唧一声，她便立刻绷紧神经，生怕孩子受了半点委屈。

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榻边三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